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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落封庭(19)+番外

作者:岁晚星辰 阅读记录

凌晨一点,万籁俱寂,夜色浓得化不开。

夏明鸢被一阵细碎的声音,猛然惊醒。

不是门缝的纸条,不是手机的震动,是从走廊尽头,幽幽传来的声响。

是哭声。

不是放声痛哭,是死死压抑、闷在枕头里的哽咽,断断续续,低沉又悲凉,如同断了线的雨滴,一声一声,砸在寂静的走廊里,锥心刺骨。

夏明鸢猛地将枕头捂在耳边,拼命想要隔绝声音,可那压抑的哭声,还是丝丝缕缕,钻进耳中,挥之不去。

他赤脚下床,轻手轻脚走到门边,耳朵紧紧贴着门板,屏息凝神。

哭声,骤然停止。

紧接着,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是物品重重摔落在地的声音,尖锐又落寞。

整片空间,陷入死寂。

随后,沉重的脚步声,缓缓响起,从走廊尽头,一步步靠近,经过他的卧室门口,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楼梯,一步步下楼。

一楼大门,被轻轻推开,又缓缓关上,声响轻淡,却打破了整夜的寂静。

夏明鸢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心底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

走廊尽头,是封厉寒的书房。

那道压抑、脆弱、满是悲凉的哭声,他一辈子都不会认错。

是封厉寒。

是那个十五岁持刀伤人、身家千亿、冷漠偏执、掌控一切、将他锁在身边的男人。

是那个高高在上、无坚不摧、从无软肋的封厉寒。

竟在无人的深夜,独自崩溃,失声痛哭。

坚硬冰冷的外壳,碎得彻底,露出了底下,脆弱不堪、满目疮痍的灵魂。

夏明鸢躺在床上,睁着双眼,彻夜未眠,心绪翻涌。

他听到了封厉寒藏在深夜里,所有的脆弱与崩溃。

而封厉寒,知不知道,他全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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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一次逃跑

夏明鸢是被刺眼的天光晃醒的。

窗帘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细碎的金色晨光毫无阻拦地挤进来,直直割在他眼睑上,搅碎了浅眠里最后一点安稳。他眯着眼,疲惫地翻了个身,摸索着抓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数字映入眼帘——六点四十。

昨夜凌晨两点多才勉强合眼,辗转反侧,满打满算,睡了还不到四个半小时。

他怔怔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深夜里那段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闷沉、哽咽,被死死捂在喉咙里,连一丝完整的哽咽都透不出来,像是一只受了致命伤的小兽,躲在无人可见的黑暗角落,独自舔舐着鲜血淋漓的伤口,卑微又绝望。

十九年人生,他见过太多眼泪,小时候摔破膝盖,他疼得嚎啕大哭;母亲看催泪电视剧,会默默垂泪;高中毕业散伙饭,同班女生抱着同学哭到失声,哭声响彻走廊。

可他从来没听过,那样让人心头发紧、连呼吸都跟着发涩的哭声。

压抑到死寂,难过到绝望,明明痛到极致,却偏要强撑着,不肯展露半分脆弱。

那样的哭声,让人连敲门询问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心底清楚,即便敲开门,那个人也绝不会承认自己的狼狈,更不会展露半分柔软。

夏明鸢缓缓回过神,撑着酸软的身子起床,洗漱、换衣。打开衣柜时,他指尖顿住——衣柜里凭空多了好几套新衣,浅灰色连帽卫衣、深蓝色工装裤、干净的白色帆布鞋,尺码分毫不差,风格全是他平日里最爱的模样。

他愣在原地,指尖拂过崭新的吊牌,不是昨日送来的那一批,是全新的。昨日他穿的黑色卫衣,早已被钟叔默默收走,今日取而代之的,是干净的浅灰色。

封厉寒就这样,不动声色、悄无声息,一点点换掉他所有的衣物,一点点侵占他的生活,用最温柔、最无从反抗的方式,把他彻底圈禁在自己的掌控里。

今日是灰,明日是白,后日是蓝,等到他穿遍衣柜里所有衣物,他整个人,都会变成封厉寒掌心,任由摆布的调色盘。

夏明鸢沉默地套上卫衣,一言不发地下楼。

餐厅里只有钟叔在慢条斯理地摆放餐具,长长的餐桌,只摆好了他一个人的碗筷,封厉寒的位置,空空荡荡,没有一丝温度。

“封先生一早就出门了。”钟叔上前,温和地替他拉开餐椅,语气恭敬又疏离,“先生吩咐,今日司机会专程送您去学校。”

夏明鸢默默坐下,望着桌上的早餐——清粥、两碟爽口小菜、一屉小笼包,一杯温热的豆浆,唯独没有每日必有的双份浓缩不加糖拿铁。

封厉寒不在,那份属于他的专属温柔,也随之消失。

他端起豆浆抿了一口,温度刚好,带着淡淡的甜味,是钟叔特意按照他的喜好,加了少许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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