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落封庭(28)+番外
夏明鸢脑子瞬间空白,浑身冰凉,从骨髓里透出刺骨的寒意,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那个阳光开朗、满心赤诚、把他当成最好兄弟的男孩,为了找他,断了一条腿,再也不能畅快打球,一辈子都要留下伤痛。
都是因为他,都是他的错。
“我要去看他,现在就去。”
“凌晨无法探视,明早七点,我送你去。”封厉寒看着他崩溃绝望的模样,眼神微沉,“这就是你逃跑的代价,你挣脱一次,你身边的人,就替你承受一次。”
夏明鸢彻底崩溃,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全盘妥协:
“我答应你,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我乖乖待在你身边,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别再伤害我身边的人,求你。”
“明早七点,去医院,看完,回来。”封厉寒淡淡开口,敲定一切,“下午两点,纹身师会来。”
夏明鸢浑身一颤,闭上眼,泪流满面,点头认命。
他转身离开书房,终究还是忍不住,哑声问:
“阿豪的腿,是你授意的。”
身后,良久,传来封厉寒淡漠的声音,轻得让人绝望:
“重要吗。”
不重要了。
无论是不是,结果都已经无法改变,他的朋友,因为他,断了腿,他这辈子,都还不清这笔债。
回到房间,他没有开灯,瘫坐在黑暗里,死死攥着手机,看着阿豪最后发来的消息,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他亲手,毁掉了真心待他的人。
窗外月光清冷,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停在他的房门口,静默两秒,才缓缓离开。
封厉寒一直在看着他,监听着他,一点点驯化他,让他习惯被监控、被掌控,让他认命,再也生不出半点逃离的心思。
他彻底明白,从他主动回头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再也不属于自己。
他的自由,他的朋友,他的一切,都被封厉寒牢牢攥在手心,永远飞不走了。
凌晨四点,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他要去面对,被他拖累的挚友;
下午两点,他要在锁骨处,纹上一只鸢,一只属于封厉寒、永远飞不走的鸢。
他满心都是绝望,却偏偏,在这一刻,想起书房里那杯凉透的茶。
那个掌控一切、冰冷绝情的男人,为了等他回来,守在书房里,茶凉了,都舍不得换,痴痴等了他整整十个小时。
明明他才是被禁锢的那个人,明明他受尽了折磨,可此刻,却心疼那个,说谎掩饰眼泪、守着凉茶等他归来的男人。
夏明鸢裹紧被子,缩在床角,泪流满面,绝望到窒息。
他大概,也疯了。
医院,长长的走廊,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医用推车缓缓经过,滚轮发出沉闷的声响,压抑又死寂。
夏明鸢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看着病床上的少年。
阿豪静静躺着,右腿裹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脸色苍白,听见门口动静,缓缓转头。
四目相对,隔着一扇玻璃,沉默对视三秒。
阿豪忽然扯出一抹牵强的笑,那笑容,瞬间让夏明鸢的眼泪,决堤而出。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一整晚。”
夏明鸢推门而入,声音哽咽,颤抖着开口:“疼吗。”
“不疼,养两个月,还能陪你打球。”阿豪故作轻松,眼底却满是担忧,看着他惨白憔悴的脸,语气笃定,“明鸢,那个人,到底在控制你,对不对。”
夏明鸢心尖剧痛,强忍泪水,一字一句,狠下心肠:
“你以后,别再找我了,别打电话,别发消息,别再管我。”
“你不来找我,你就不会受伤,就不会断了腿。”
阿豪脸上的笑容,彻底消散,眼神坚定,看着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夏明鸢,你要是再跑,我就算腿断了,爬也跟着你一起跑。”
一句话,彻底击溃夏明鸢所有的心理防线,他转身冲出病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蹲下身,捂住脸,失声痛哭。
手机震动,封厉寒的消息传来,冰冷无情:
看完了,就回来,纹身师,已经到了。
夏明鸢擦干眼泪,站起身,望着望不到尽头的白色走廊,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从今天起,他是封厉寒的鸢,折了翅膀,断了退路,永远,再也飞不走了。
下一章: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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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纹身
纹身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利落短发,圆润脸庞,左臂自肩至腕覆满繁复纹身,身着极简黑色短袖,锁骨下方,露出一小截淡蓝色的翅膀纹路,冷冽又随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