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房间的钥匙。”封厉寒声音平静，“你以为，你一直锁住了门，困住了自己，可实际上，你的房门，从来都没有真正锁上过，这把钥匙，自始至终，都无用武之地。”

夏明鸢拿起那枚钥匙，指尖冰凉，满心都是讽刺。

他以为自己锁住了房门，守住了最后一点尊严；他以为自己还有退路，还有逃离的可能；他以为所有的一切，都还有转机。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在自己骗自己。

封厉寒从来没有强行锁住他，而是一步步，逼他自己妥协，逼他自己关上心门，逼他自己，心甘情愿，困在这座金丝牢笼里，永不逃离。

“你从来都没有囚困我，你只是，让我自己，囚困了自己。”

封厉寒沉默，没有否认，这便是他最残忍的温柔。

“我累了，回房休息。”夏明鸢放下钥匙，转身欲走。

“等一下。”封厉寒叫住他，“你遵守三件事，我也兑现承诺，我不碰你。”

夏明鸢转身，泪眼模糊，看着眼前这个既温柔又残忍的男人，哑声质问：“你真的懂，什么是不碰吗？”

“不伤害你的家人，不牵连你的朋友，不深夜守在你的门口，不掌控你的生活，不干涉你的自由，不步步紧逼，这才是不碰。”

封厉寒静静听完，眸光微沉，语气带着无奈：“你提的条件，是我的双倍，我做不到全部，但我会尽力。可我定的规矩，你必须全部遵守。”

他早就明白，这场博弈，从一开始，他就输得一败涂地，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封厉寒手握所有筹码，而他，一无所有，连反抗，都成了奢望。

“我知道了。”

夏明鸢失魂落魄，走回自己的房间，抬手关门，没有反锁，没有上锁，彻底敞开了最后一道防线。

他立在门后，静静听着走廊外的动静，一片死寂，封厉寒还在书房，没有靠近。

缓缓脱下身上的蓝色衬衫，他站在镜子前，凝视着锁骨上那只墨色鸢鸟。

纹路漆黑深邃，刻在肌肤上，早已入骨，轻轻触碰，再无痛感，却有一根无形的线，从鸢鸟处蔓延，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另一端，牢牢握在封厉寒手里，牵一发，痛全身。

他躺在床上，将被子蒙住全身，缩在冰冷的被窝里，满心都是孤寂。

床头手机，再次亮起，封厉寒的消息，准时发来：

【明天开始，遵守约定，一起吃早餐。】

【门，不准锁。】

夏明鸢转头，望着紧闭的房门，他知道，封厉寒就在门外，静静守着，不敲门，不闯入，不说话，就那样，安安静静，陪着他，守着他。

他蜷缩在被窝里，闭上双眼，浑身冰凉。

门外，是他挥之不去的呼吸声，轻柔又清晰，陪伴着他，度过每一个漫长的黑夜。

他终究，是一步步，自己走回了这座牢笼，选择了妥协，选择了认命，选择了用自己的自由，换身边人的平安。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只剩无尽的宿命感，和刻入骨髓的绝望。

这一夜，他无梦。

没有喧嚣，没有挣扎，只有清冷月光，洒遍房间，还有那只，永远收齐翅膀，再也飞不出牢笼，一生被困的鸢鸟，永世沉沦，再无归期。

----------------------------------------

第10章 第一课

夏明鸢是被粥香拽醒的。

不是虚幻缥缈的梦影，是实打实、钻心入肺的暖意。大米熬煮至软糯开花的清润米香，混着皮蛋的醇厚、瘦肉的鲜咸，顺着未锁的门缝细细钻进来，漫过空旷的房间，轻轻落在他的枕畔，缠上他的鼻尖。

他缓缓睁开眼，窗帘缝隙漏进的天光蒙着一层灰雾，天还未彻底透亮。摸索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映着冰冷的数字：六点四十一。

昨夜入睡前，最后停留在视线里的，是封厉寒发来的那条消息——晚安。我的。

他早已记不清自己是何时陷入沉睡的，只记得走廊里那道绵长又压抑的呼吸声，断断续续，缠了他整整一夜，久到他以为，这无尽的黑夜永远不会迎来黎明。

可天终究亮了。

走廊的呼吸声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这碗温热粥品的香气，温柔地，却也霸道地，侵占了他的世界。

夏明鸢起身洗漱，站在衣柜前时，指尖微微一顿。

昨天穿过的浅蓝色衬衫，早已被丢进脏衣篮，皱巴巴地堆在角落。而空荡荡的衣柜里，不知何时新挂了几件衣物：一件素白T恤，一件深灰卫衣，还有一件……浅粉色衬衫。

粉色。

他这辈子，从未穿过这般柔和鲜亮的颜色。

指尖轻轻拂过面料，柔软的棉质触感贴着指腹，细腻得不像话。领口比他常穿的衬衫略低几分，若是穿上，锁骨处那枚刺青便会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