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封厉寒的手段，悄无声息，却足以摧毁所有的希望。

夏明鸢转身走回房间，关上门，依旧没有锁。他躺倒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帘留着一道缝隙，清冷的月光透进来，洒在地板上。

他盯着那片月光，满脑子都是苏晚吟白色的背影，她挺直的脊背，她没说出口的牵挂，她那句“我来接你”。

她没有说再见，因为她知道，只要她不放弃，就总有再见的机会。可她不知道，封厉寒不会再给她踏入这座庄园的机会。

手机屏幕亮起，不是苏晚吟的消息，是封厉寒发来的，语气冰冷，带着命令：“今天的任务，给她回消息，告诉她你很好，让她以后，不要再过来了。”

教他撒谎，教他辜负真心，教他亲手斩断最后的情谊，把封厉寒的囚禁，包装成他的自愿，把冰冷的牢笼，说成是他的归宿。

夏明鸢没有回苏晚吟，只给封厉寒回了一个字：“好。”

随后，他点开苏晚吟的对话框，指尖颤抖，打下一行字：“我很好，你别再来了。”

点击发送，消息发出，对话框里，再也没有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苏晚吟，没有再回复。

夏明鸢按灭手机，把它压在枕头下，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那盏白色的吸顶灯，早已不复最初的明亮，开关次数太多，灯管老化，每次开灯，都要闪烁三下，才会彻底亮起。

就像他的人生，挣扎三次，妥协三次，最终还是坠入被掌控的宿命。

走廊里，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缓缓靠近，最终，停在了他的房门口。

不进来，不敲门，不离开。

只有平稳的呼吸声，透过门缝，悄无声息地渗入房间，萦绕在他耳畔。

夏明鸢缓缓翻身，背对着房门，闭上双眼。

陷入沉睡的前一秒，他仿佛听到一阵微弱的哽咽声，像是手机震动，又像是压抑的哭泣。

他分不清，那是苏晚吟在远方的难过，还是自己，在心底无声的痛哭。

次日清晨，夏明鸢下楼时，封厉寒已经坐在餐厅里。

两把椅子依旧挨得极近，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分毫未变。他的拿铁放在左侧，小笼包、清粥摆在中间，一切都和往日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夏明鸢默默坐下，拿起拿铁轻抿一口，温度刚刚好，合他的口味。

“她回你了？”封厉寒抬眸问道。

夏明鸢摇了摇头，神色平静。

“她会回的。”封厉寒将小菜碟推到他面前，语气笃定，“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她总会回你。因为她想帮你洗掉锁骨上的纹身。”

夏明鸢握着筷子的手，骤然一顿。

“她会找遍最好的纹身店，咨询最专业的医生，搜罗所有能祛除纹身的方法，然后一一发给你。她以为你是被迫留下，以为你想洗掉这枚纹身，可她不知道，你心里，根本不想。”

夏明鸢放下筷子，指尖微微收紧，沉声道：“我没有不想洗。”

“那你想洗吗？”

夏明鸢沉默，低头看向自己的锁骨处，被衣物遮挡，看不见那枚纹身，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鸢就刻在那里，蜷缩着翅膀，早已扎根在他的骨血里。

它不是与生俱来，却早已和他的肌肤、血脉、神经融为一体，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无法剥离。

“我不知道。”他哑着嗓子，给出答案。

封厉寒没有再追问。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是苏晚吟发来的消息。

夏明鸢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久久没有落下。

苏晚吟说：“我不来了。但你哪天想走，告诉我，我帮你。”

短短一句话，像一根纤细却坚韧的绳子，从屏幕里伸出来，轻轻缠在他的手腕上，不紧，却从未松开。

他可以握紧这根绳子，挣脱牢笼，也可以松手，继续沉沦。

而绳子的另一端，是苏晚吟从未放弃的等待。

在他以为自己早已失去所有选择的时候，她把最后的希望，重新还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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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二次逃跑

苏晚吟走后的第三天，夏明鸢才真正开始留意封厉寒的日程。

从不是刻意窥探，而是封厉寒偏要将一切摊开在他眼前——几点出门、几时归府、奔赴哪座城市、出席何种会议、会见哪位宾客，从未有过半分隐瞒。

可这从不是信任，是赤裸裸的炫耀，是居高临下的宣告。

你看，我的世界对你毫无保留，而你的世界，也只能对我彻底透明。

周三清晨，封厉寒立在夏明鸢的卧室门口，慢条斯理地系着袖扣，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精致的面料，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今天去杭州，明天下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