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落封庭(55)+番外
摸不到墨线的纹路,却能感受到皮肤的温度,那只鸢,早已刻进骨血,与他融为一体。
他忽然发现,自己早已不再想洗掉这个纹身。
不是接受,不是喜欢,是习惯。
习惯了它的存在,习惯了这份束缚,习惯了被封厉寒掌控的日子。
习惯,从来都比喜欢更可怕。
喜欢是心甘情愿的靠近,而习惯,是不知不觉间,被彻底吞没。
走廊里,再次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停在房门口,没有推门,没有说话,就那样安静地站着。
夏明鸢知道,是封厉寒。
他站在门外,看着房间里的光亮,听着他的呼吸声,不进来,也不离开。
夏明鸢闭上双眼,心底一片冰凉。
房门没有锁,却成了两人之间,最遥远的距离。
一个在门内,躺着绝望;一个在门外,站着执念。
谁都没有动,谁都在等,等一个永远没有答案的结局。
灯,始终没有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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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抓回来
夏明鸢是被光刺醒的。
不是房间里那盏彻夜未熄、白得扎眼的日光灯,是另一种细碎又突兀的光——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在昏暗的床头柜上闪了一瞬,又归于沉寂,却精准戳破了他浅得一碰就碎的睡意。
他抬手摸索着抓过手机,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屏幕,光亮再度炸开,映得他眼底一片酸涩。
联系人备注是苏晚吟,消息栏里只有简短两个字:到了?
到了。
她一直盯着他的定位,一分一秒都没放过。看着那个代表他的小圆点,从偏僻的小旅馆,一步步挪回这座冰冷的庄园,从大门挪到三楼,最后定格在这间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再也不曾移动半分。
她不是猜,是亲眼看着他,逃回了这个名为牢笼的囚笼。
夏明鸢指尖发僵,敲出两个字:到了。
消息刚发出去,苏晚吟的回复几乎是秒弹过来:他找到你了?
夏明鸢:嗯。
苏晚吟:他打你了?
夏明鸢:没有。
苏晚吟:那你为什么不跑了?
望着这行字,夏明鸢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闷得发疼。
为什么不跑了?
因为他跑遍了大街小巷,终究躲不过封厉寒的眼线;因为他拼尽全力逃出去,最后还是要乖乖坐上那辆迈巴赫,靠着车窗,麻木地数着一盏盏掠过的路灯;因为他清楚,无论跑到天涯海角,那个男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把他揪回来。
这些话,他不能说给苏晚吟听。
说了,只会让她更揪心,更不顾一切地想帮他,甚至会冲动地跑去报警。可报警又有什么用?封厉寒从未对他动过手,房门从未上锁,也没有真正禁锢他的自由,不过是暂时不让他上学。
他把一切都拿捏在法律的边缘,精准得可怕,步步踩线,却从不越界。
他是个游走在规则里,最偏执也最完美的罪犯。
夏明鸢沉默良久,只回了两个字:累了。
对话框那头,久久没有动静。“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又灭,灭了又闪,反复折腾了近一分钟,才终于发来一条消息:你不累的时候告诉我。
夏明鸢没再回复,反手将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身蜷缩在床上,面朝冰冷的墙壁。
墙面上,两道浅浅的划痕还清晰可见,那是他被关在这里的第一天、第二天留下的印记。他逃跑那天是周三,被抓回来是周四凌晨,此刻醒来,理应是周四白天。
他伸出指尖,在墙上又狠狠划下一道,力道重得几乎要抠下墙皮。
第三天。
可他根本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第三天。
在这间没有窗户、不见天光的房间里,时间早已失去了形状,像一滩融化的冰水,摊在地上混沌一片,分不清哪一滴属于哪一秒,浑浑噩噩,看不到尽头。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封厉寒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纯白的托盘,上面摆着温热的白粥、小巧的小笼包、一碟清爽的小菜,还有一杯冒着细密水珠的拿铁。
他将托盘稳稳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淡淡扫过墙上那三道新增的划痕,语气平静无波,不带一丝疑问:“你在数日子。”
夏明鸢紧闭着眼,一言不发。
“不用数,你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封厉寒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夏明鸢终于缓缓坐起身,背靠在床头,视线落在那杯拿铁上。杯壁凝着一层冷冽的水珠,指尖一碰,刺骨的凉,他却迟迟没有去碰。
“你今天可以出去。”封厉寒忽然开口。
夏明鸢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直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