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落封庭(66)+番外
“走吧。”苏晚吟轻声说。
夏明鸢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进校园,一步之遥,却如同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两道影子并排前行,靠得很近,却始终没有重叠,各自独立,渐行渐远。
夏明鸢心里清楚,从今往后,他只能远远看着她,守护着这一步的距离。
一旦靠近,便是灭顶之灾。
封厉寒用最残忍的方式教会他:爱与在意,就是远离。你的靠近,就是旁人的灾难。
他与她之间,这一步的距离,会越来越远,变成一条河,一座山,一片永远无法跨越的深渊。
可至少此刻,她还在,他也还在。
阳光正好,银杏叶落,风过无声。
这样,就够了。
第十四章 代价翻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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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黑屋
暮色沉得彻底,连最后一丝天光都被夜色吞尽,夏明鸢才从学校回来。
周叔将车稳稳停在楼下,他推开车门,双脚落地的刹那,腿腹骤然发软。并非空腹所致,中午苏晚吟不由分说拉着他去食堂,特意打了份软烂的红烧排骨,他勉强咽了几口,胃里尚且温热。
这份无力,是从心底漫出来的累,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死死压在胸口,从清晨瞥见陆辞红肿受伤的手开始,便一刻不曾卸下。压了整整一天,压得他呼吸都发滞,连双腿都撑不住单薄的身躯,每走一步,都像是踩着棉花,虚浮又沉重。
他走进楼栋大门,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拉长了他孤寂的影子。拾级而上,经过二楼自己的房间,房门紧闭,他却没有丝毫停留,脚步不由自主,一步步迈向三楼。
那扇通体漆黑的房门大敞着,屋内刺目的白光倾泻而出,在昏暗的走廊里划出一道冰冷的界线。
封厉寒就倚在门框上,一身宽松的白色家居衬衫,领口随意敞着,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些许眼底的情绪。他手里空无一物,没有常握的热茶,没有处理工作的手机,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仿佛已在此等候许久。
看到上楼的夏明鸢,他眉眼未动,神情淡漠得如同早已预判了一切,没有波澜,没有意外,只有不容置喙的笃定。
“进来。”
低沉的嗓音落下,不带一丝温度,夏明鸢抬脚,踏入了这间没有窗户的囚笼。
纯白的墙壁,纯白的硬板床,纯白的顶灯,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死寂的白,没有半点生气,连空气都透着压抑的冷。床单换了崭新的白色,叠得方方正正,刻板得如同酒店客房,毫无暖意。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满水,透明玻璃杯壁凝着细微的水珠,旁边是未拆封的全新纸巾盒,摆放得一丝不苟。
“从今天起,你住这里。”封厉寒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冷。
夏明鸢僵在房间中央,目光缓缓扫过那张硬邦邦的床,那杯冰凉的水,还有头顶那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住多久?”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住到你不再想跑。”
短短七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夏明鸢的心底。
这句话,他听过。上一次,封厉寒说的是“住到你不跑了”,而如今,变成了“不再想跑”。
不跑,是克制行为;不想跑,是泯灭心念。
行为尚可强行压制,念头却根植于骨血,根本无法掌控。封厉寒要的,从来不是困住他的身体,而是彻底摧毁他想要逃离的意志,要把“逃跑”这两个字,从他的灵魂里生生剜去,如同切除一颗恶性肿瘤。
这间无窗的密室是刑具,漫长的时间是麻药,而那盏永不熄灭的白灯,是凌迟他心念的刀刃。
“我要去学校。”夏明鸢抬眼,眼底带着最后一丝挣扎。
“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请了多久?”
“看你的表现。”
封厉寒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夏明鸢闭上眼,不再多问。他缓步走到床边坐下,坚硬的床垫硌得尾椎骨生疼,和上一次被关进来时一模一样,连这份刺痛,都在提醒他,他又一次沦为了笼中鸟。
他低下头,看着手背上一道浅浅的红痕,不知何时蹭上的,指尖轻轻抚过,没有痛感,却让他心头越发酸涩。
封厉寒依旧站在门口,既不踏入,也不离开,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掌控。
“手机,交出来。”
夏明鸢沉默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轻轻放在床面上。
“手表,钥匙,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
他缓缓摘下手腕上的手表,叠放在手机旁,指尖触到钥匙链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