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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落封庭(67)+番外

作者:岁晚星辰 阅读记录

苏晚吟悄悄塞进门缝的纸条,被他小心翼翼叠成小块,藏在钥匙链的夹层里,那是他仅剩的念想,是黑暗里唯一的微光。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将钥匙链放在了床尾。

封厉寒迈步走进来,弯腰将这些物品一一收走,拿起钥匙链的瞬间,指尖微微一顿。他没有拆开夹层查看,可夏明鸢却浑身发冷,汗毛倒竖。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藏了纸条,知道他每夜睡前都会偷偷拿出来凝望,知道这是苏晚吟留给他的最后一丝希望。可他没有戳破,没有拿走,只是将钥匙链揣进裤兜,转身便要离开。

“等一下。”夏明鸢慌忙开口。

封厉寒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饭呢?”

“周叔会按时送过来。”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可以出去上厕所,出去吃饭,在走廊走动。”封厉寒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但不许下楼,不许踏出大门一步,更不许去学校。”

夏明鸢轻轻点头,眼底一片死寂。

他的世界,从原本广阔的天地,瞬间被压缩到这方寸密室,再到一条狭长的走廊。他清楚,这条仅存的活动空间,会越来越短,越来越窄,最终,只剩下这间四面白墙、没有窗户的小黑屋,这张硬床,这盏永不熄灭的灯。

封厉寒走了,房门没有关闭,留着一道缝隙。

夏明鸢坐在床边,听着他的脚步声一步步下楼,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耳畔,整个屋子陷入死寂。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朝着走廊望去,长长的走廊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冷清得可怕。

他走到楼梯口,低头看向一楼,大厅的灯亮着,依旧空无一人。

他想下楼,脚已经抬起,却又重重落下。

不是不敢,是茫然。

就算下了楼,又能做什么?冰箱里有食物,可他毫无胃口;客厅有电视,他无心观看;院子里的槐树,叶子早已落尽,只剩枯枝,没什么可留恋的。

他站在楼梯口,只觉得全世界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没有一件事能让他提起兴趣。不是无事可做,是他心灰意冷,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就这样坐着、躺着,盯着空白的天花板,任由时间一点点流逝,熬着无尽的黑暗。

他转身回到小黑屋,缓缓关上房门,没有反锁。他躺到床上,侧身面朝冰冷的白墙,指尖轻轻划过墙面,触到几道浅浅的划痕。

是上一次被关在这里时,他留下的痕迹,一共六道。

钟叔没擦,周叔没掩盖,那些划痕依旧留在墙上,像一道愈合的伤疤,早已不疼,却永远留下了印记,见证着他曾经的挣扎与绝望。

他在那六道划痕旁,又用力划下一道。

第七天。

其实根本不是第七天,可他只想这样划着,用一道道痕迹,证明自己还在这牢笼里,证明他又一次被困在了这片无尽的白里。

走廊里没有任何脚步声,封厉寒不在。他或许在书房,或许在处理工作,或许正盯着监控屏幕——封厉寒说过,这间屋里没有摄像头,可走廊里,处处都是他的眼睛,能清晰地看到他是否出门,看到他的一举一动,分毫毕现。

头顶的白灯亮得刺眼,夏明鸢紧紧闭上眼睛,刺眼的光线依旧透过眼睑,将眼前染成一片浑浊的橘红。他在这片无边的光亮与黑暗里,机械地数数,一、二、三、四……数到一百二十三,便彻底忘记了数字,只能从头再来。

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毫无意义的数数,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脑子还在转动,为了给这没有昼夜、没有尽头的时间,刻下一点微不足道的刻度。

没有窗户,看不到日出日落;手表、手机全被收走,分不清时辰。他不知道现在是深夜还是凌晨,不知道外面是晴是雨,更不知道苏晚吟是否在担心他,陆辞的手有没有好转,阿豪是否知晓他又被囚禁。

所有的一切,他都无从知晓,唯一能确定的,是头顶的灯一直亮着,身下的床依旧坚硬,四面的白墙,永远冰冷。

房门被轻轻推开,周叔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放着清粥、小笼包和一碟小菜,唯独没有他常喝的拿铁。

“夏先生,吃饭吧。”

夏明鸢缓缓坐起身,看着眼前的食物,拿起一只小笼包咬了一口,鲜美的蟹黄在口中化开,可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食物卡在咽喉,难以下咽。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白粥,才勉强将食物冲下去。

周叔就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吃饭,神情平静,无悲无喜,不像钟叔,总会在饭后告知他封厉寒的传唤。周叔什么都不说,就像一棵沉默的树,守在一旁,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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