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136)
顾长明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救兵全没了?”
“全没了。”沈寒渊看着他,“二十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顾长明的手在剑柄上收紧了。“粮草呢?”
“被烧了。”
“药材呢?”
“沉了。”
顾长明沉默了。他看着走廊尽头的黑暗,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沈寒渊。“云州能守住吗?”
沈寒渊看着他,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能。”
“多久?”
“不知道。但能。”
顾长明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每次说‘能’的时候,我都信。”
沈寒渊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弯了弯。“因为是真的。”
两个人并肩站在走廊里,谁都没有说话。夜风吹过,将两个人的衣袍吹得交缠在一起。远处,天枢阁的营地里还有火光在闪,像是一只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沈寒渊。”顾长明忽然开口。
“嗯。”
“苏云裳带回来的那张地图,有用吗?”
“有用。”沈寒渊的声音很平静,“天枢阁的兵力部署、粮草位置、指挥所——都在上面。有了这张图,我们就知道该打哪里,该怎么打。”
顾长明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拍了拍沈寒渊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拍的时间很长。
沈寒渊没有躲。他站在那里,让顾长明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
远处,天枢阁的营地里,火光还在闪。云州城的城墙上,守夜的士兵在巡逻,脚步声在夜空中回荡,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很远的鼓。
城里的粮草在一天一天地减少,药材在一天一天地耗尽,士气在一天一天地低落。但苏云裳带回来的那张地图还在,沈寒渊的银针还在,顾长明的剑还在,赵铁衣的大刀还在。人还在,希望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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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绝境
围城的第八天,云州城的粮仓见了底。苏云裳拖着还缠着绷带的右肩,一瘸一拐地走进议事厅,将账册放在桌上。账册很薄,比之前薄了一半,里面记录的数字每一个都在往下掉——粮草、药材、箭矢、刀兵,能用的东西越来越少,不能用的东西越来越多。“粮草最多还能撑三天,”她的声音很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药材已经没了,昨天最后一个伤员换药用的是洗过的旧布条。”赵铁衣坐在主位上,左臂的绷带已经三天没换了,白布变成了灰色,边缘起了毛。他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了一圈,但腰背还是挺得笔直。“三天,”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很平静,“够了。”
顾长明站在地图前,没有说话。他的剑横在桌上,剑鞘上的莲花纹被磨得有些模糊了——那是他这些天反复拔剑、收剑磨出来的。他的衣袍上全是尘土和血渍,分不清哪些是北狄人的,哪些是天枢阁的,哪些是他自己的。沈寒渊坐在窗边,手里拿着苏云裳带回来的那张兵力部署图,炭笔在图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圈。他的左臂又渗血了,绷带上有一小块暗红色的印子,但他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没有在意。
天枢阁每日在城外叫阵。副阁主韩昭是个极有耐心的人,他不急着攻城,而是一点一点地消耗云州城的士气。每天天亮,他派一队骑兵到城下骂阵,从赵铁衣骂到顾长明,从顾长明骂到沈寒渊,从沈寒渊骂到苏云裳。骂的话很难听,什么“残废”“叛徒”“女人”都骂出来了。城上的士兵听得青筋暴起,有人忍不住要冲下去,被赵铁衣拦住了。
“让他们骂,”赵铁衣说,“骂累了就不骂了。”
但天枢阁的人不会累。他们骂完了,就射箭。箭矢从城下飞上来,不是想杀人,是想伤人——伤那些忍不住探头的人。第一天伤了三个,第二天伤了五个,第三天伤了八个。伤兵越来越多,药材越来越少,大夫急得嘴角起泡,但没有办法,没有药就是没有药。
第四天,赵铁衣忍不住了。
他带着两百人冲出城门,与天枢阁的骑兵正面交锋。大刀在手,一刀劈飞了最前面的骑兵,又一刀砍断了第二个人的马腿。云州群雄跟在他身后,杀声震天,竟将天枢阁的骑兵逼退了百步。但韩昭早有准备——他派了更多的人从两翼包抄,将赵铁衣困在中间。刀光如网,箭矢如雨,赵铁衣左冲右突,杀出一条血路,但身后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等他冲回城门口的时候,两百人只剩下不到一百。他的左臂又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在青石板路上画出一条暗红色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