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137)
“大哥,”顾长明扶住他,“明天我出城。”
“不用。”赵铁衣推开他的手,咬着牙,“我还能打。”
第五天,顾长明出城。他带了一百五十人,全是凌云阁的弟子,白衣如雪,剑光如匹。他没有冲进天枢阁的阵中,而是在城门外列阵,等着天枢阁的人来攻。韩昭派了三百人来,将顾长明围在中间。顾长明连斩七人,剑法通神,天枢阁的人不敢靠近。但他们也不退,只是围着,等着——等着顾长明累。一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从早晨打到天黑。太阳偏西的时候,顾长明的剑慢了下来,左肩的旧伤开始疼了,握剑的手在发抖。沈寒渊在城墙上看到了,他的手指间夹着银针,但没有射——太远了,射不到。
“二弟,回来!”赵铁衣在城墙上喊。
顾长明听到了,但他没有退。他知道如果退了,天枢阁的人就会跟着冲进来,城门就守不住了。所以他咬着牙,继续打。一剑、两剑、三剑——每出一剑,他都要喘一口气。天枢阁的人看出了他的疲态,开始从四面同时进攻,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然后一支冷箭从人群中射出来,直奔顾长明的后心。他在激战中听到了箭矢破空的声音,但来不及躲了。箭矢射中了他的后背,但不是箭头——箭矢在半空中被另一支箭撞偏了方向,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割破了衣袍和皮肉。
顾长明回头,看到沈寒渊站在城墙上,手里拿着一把弓。弓是苏云裳从云州商会库房里翻出来的,沈寒渊说“给我”,苏云裳就给了他。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用过弓,但他拉弓的姿势很标准,像是练过很多年。第一支箭撞偏了射向顾长明的冷箭,第二支箭射中了那个放冷箭的天枢阁弓箭手的咽喉。第三支箭、第四支箭、第五支箭——箭箭不落空,每一支都带走一个天枢阁的人。
天枢阁的人被城墙上的冷箭射得乱了阵脚,顾长明趁势杀出重围,带着剩下的八十多人撤回城里。城门轰然关闭,门闩落下,沉重的木头撞击声在城门洞里回荡。顾长明靠在城门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伤口在流血,但他没有在意。
沈寒渊从城墙上跑下来,手里还拿着弓。“你受伤了。”
“皮外伤。”顾长明说。
沈寒渊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从袖中取出药粉和布条,蹲下来,给顾长明包扎后背的伤口。动作很快,很利落,但顾长明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沈寒渊。”
“嗯。”
“你的手在抖。”
“没有。”
“在抖。”
沈寒渊没有说话。他将最后一圈布条固定好,站起来,退后一步。“好了。”
顾长明转过身,看着他。月光从城门洞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沈寒渊的脸上,将那张苍白的脸照得几乎透明。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但顾长明看到了那亮下面的东西——不是怕,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时的窒息。
“沈寒渊。”
“嗯。”
“你怕不怕?”
沈寒渊沉默了片刻。“怕。”
“怕什么?”
“怕你死。”
顾长明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沈寒渊的手。不是抓,是握。轻轻地、稳稳地、像是怕捏碎什么似的,将他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不会死的。”顾长明说。
沈寒渊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弯了弯。“你说‘不会死’的时候,我信。”
两个人并肩站在城门洞里,谁都没有说话。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
当夜,顾长明和沈寒渊在议事厅里对着地图坐了很久。粮草告急,伤兵满营,天枢阁每日在城外叫阵,云州城的士气一天比一天低。再这样下去,不用天枢阁攻城,云州城自己就会从内部垮掉。
“不能等了,”顾长明说,“必须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沈寒渊看着地图,“两千五百人围着城,我们只有不到三百人能打。”
“打蛇打七寸。”顾长明指着地图上天枢阁大营中间的那个大帐,“斩首。”
沈寒渊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了。他看着顾长明指的那个位置——副阁主韩昭的大帐,帐篷顶上插着一面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一只金色的鸟。大帐在营地正中间,前后左右都是兵,最近的兵力不到百步。
“成功率不到三成,”沈寒渊说,“太冒险了。”
“三成够了。”顾长明的声音很平静,“不冒险,就是等死。”
沈寒渊沉默了。他看着地图,手指在大帐的位置上轻轻地、反复地敲着。他在计算——兵力、距离、时间、退路。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因为出错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