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155)
没有时间了。
顾长明从赵铁衣胸口抬起头,伸手揽住了沈寒渊的肩膀。两个人靠在床边,一个在哭,一个也在哭——一个哭出了声,一个无声地流泪。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但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互相撑着。
窗外,太阳完全沉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像是有人在天上划了一道口子,血还在流。
云州城里的百姓不知道赵铁衣已经走了。他们还在街上欢呼,还在放鞭炮,还在端着酒碗互相庆祝。他们以为云州保住了,以为天枢阁退了,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他们不知道,那个在云州城站了二十年的男人,替他们挡住了最后一刀。
苏云裳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一片一片地捡。碎片割破了她的手指,血滴在地上,她没有在意。
“赵大哥。”她低声说,“走好。”
夜风吹过云州城的街道,将城门口那张“云州三杰”的告示吹得哗哗作响。告示上写着赵铁衣、顾长明、沈寒渊三个人的名字,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赵铁衣的名字还在,但他不在了。
顾长明和沈寒渊还守在床边,一个握着赵铁衣的手,一个抵着床沿。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松手。窗外的天完全黑了,月亮还没有升起来,只有几颗星星在闪,很亮,像是谁在天上点了几盏灯。
“大哥。”沈寒渊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下辈子,我还做你三弟。”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鞭炮声。
云州城的天,还是亮了。但有些人的天,永远不会再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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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丧兄之痛
赵铁衣的葬礼在第二天清晨举行。
没有想象中的隆重,没有浩大的排场,甚至没有一副像样的棺材。铁衣山庄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被天枢阁烧了大半,赵铁衣生前攒下的那点家当,一把火全没了。苏云裳从云州商会的库房里翻出了一副楠木棺材,是她爹珍藏了二十年的老料,本来说是给她娘留的。她打开库房,让人把棺材抬出来的时候,手很稳,声音也很稳,但眼睛是红的。
“赵大哥配得上最好的。”她说。
棺材停在铁衣山庄的废墟前。赵铁衣躺在里面,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长袍——是苏云裳连夜缝的,针脚不太整齐,但每一针都很密。他的左臂断口处用白布包着,包得很仔细,是沈寒渊包的。他包的结和以前一样笨拙,但很紧,不会散。他的脸上带着笑容,那种很轻很淡的、像是在说“够本了”的笑。
云州六帮八派的人都来了。青虎帮的新帮主,飞鱼寨的新寨主,铁剑门的临时门主,还有那些跟着赵铁衣出生入死十几年的老兄弟。他们站在废墟前,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和远处零星的鸟鸣。
有人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流泪,眼泪流进胡子里,滴在地上。
有人跪下了。一个、两个、三个——最后跪了一大片。
顾长明站在棺材旁边,一身玄色劲装,腰间的剑换成了白布条。他已经站了一夜了,从赵铁衣咽气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离开过棺材半步。他没有哭,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但没有哭。他的嘴唇干裂出血,脸色白得像纸,但他就站在那里,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木桩。
沈寒渊站在他旁边,左臂还吊着绷带,脸色比顾长明更白。他也一夜没睡,也一口水没喝,一步没离开。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赵铁衣的脸上,看着那个笑容。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眶一直是红的。
苏云裳站在棺材的另一侧,手里端着一碗清水。按照云州的习俗,人死后要用清水净面,洗去尘世的污浊,干干净净地走。她用白布蘸了水,轻轻地擦过赵铁衣的额头、脸颊、下巴。水珠挂在他灰白的皮肤上,在晨光中闪着微光。
“赵大哥,走好。”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葬礼开始了。
没有和尚念经,没有道士做法,只有赵铁衣生前最好的兄弟——李三刀——站出来了。他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说话的时候伤疤会跟着动,像是脸上爬着一条蜈蚣。他跟了赵铁衣二十年,铁衣山庄的护卫里,他是最老的一个。
他站在棺材前面,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沉默了很久。
“赵大哥这辈子。”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没娶媳妇,没生孩子。铁衣山庄就是他的家,你们就是他的家人。”
他看着青虎帮的新帮主,看着飞鱼寨的新寨主,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老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