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生睁开眼睛，从袖中取出那张方脸男人的画像，又看了一遍。

这个人，他见过。

不是在云州，也不是在凌云阁。是在更早之前，在他还在天枢阁的时候。这个人叫韩平，是天枢阁外堂的副堂主，专门负责联络和渗透。三年前被派出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天枢阁。

原来他在这里。

沈梦生将画像收好，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顾长明的背影正在穿过中院，向正堂的方向走去。步伐很稳，腰背很直，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剑。

“顾长明。”沈梦生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将窗户关上。

今晚子时，后山。一切都会有一个答案。而他——也许也该准备好，把那些藏了很久的事，一件一件地告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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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陷害

顾长明走到正堂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他听出了师父的声音，还有传功长老李长风的，还有——周明远的。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周明远在正堂里，这个时辰，他来做什么？顾长明没有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外，侧耳倾听。

“阁主，弟子所言句句属实。”周明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的诚恳，“那个沈梦生，根本不是游方郎中。弟子查过了，他三个月前在云州出现过，当时用的是另一个名字。他跟天枢阁的人有来往，弟子亲眼所见。”

顾长明的手按上了门框。

“你亲眼所见？”顾天鸿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

“是。”周明远的声音更诚恳了，“前天晚上，弟子起夜，看到沈梦生从后山的小路上下来。弟子觉得奇怪，就跟上去看了看。您猜怎么着？他在后山的石亭里跟一个黑衣人说话，弟子听到那个黑衣人叫他‘沈公子’，还说‘阁主问你，东西找到了没有’。”

沉默。

顾长明站在门外，手指在门框上收紧。周明远在撒谎——前天晚上，沈梦生和他在一起，沈梦生根本没有去过什么后山。

但他不能冲进去说“我作证”，因为那样会暴露他和沈梦生之间的关系，会让师父更加怀疑。

“阁主，”周明远继续说，“弟子还查到一件事。这个沈梦生，三个月前在云州出现过，当时他自称‘沈云生’，在一个富商家里做幕僚。那个富商——就是赵万金。”

顾长明的瞳孔微微收缩。

赵万金？沈梦生认识赵万金？不，不可能。沈梦生说过他不认识赵万金，他是在赵万金死后才参与进来的。但如果周明远说的是真的——

“而且，”周明远的声音压低了，“弟子怀疑，大师兄可能被他蒙骗了。大师兄为人正直，心地纯善，最容易被人利用。那个沈梦生接近大师兄，一定另有目的。”

顾长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周明远在陷害沈梦生，顺便把他也拉下水。这不是临时起意，是精心设计的——先诬陷沈梦生是奸细，再暗示他和沈梦生有关系，最后把“被蒙骗”的帽子扣在他头上。这样一来，不管他和沈梦生怎么解释，都会被当成“串通一气”。

好手段。

顾长明睁开眼睛，推门进去。

正堂里，顾天鸿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传功长老李长风坐在旁边，表情复杂。周明远站在正堂中间，白衣如雪，腰悬长剑，面容端正，看起来正气凛然。见到顾长明进来，他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快到如果不是顾长明一直在盯着他，根本不会发现。

“长明，”顾天鸿看着他，“你来得正好。明远说的事，你知道吗？”

“什么事？”顾长明走到正堂中间，站在周明远旁边。

“关于你带来的那个沈梦生。”顾天鸿的声音沉了下来，“明远说他是天枢阁的奸细，接近你是另有目的。”

顾长明转头看向周明远。周明远迎上他的目光，表情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我也是为了凌云阁好”的诚恳。

“师弟，”顾长明的声音很平静，“你说沈梦生是奸细，有证据吗？”

“有。”周明远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顾天鸿，“这是弟子从沈梦生房间里搜出来的。是他和天枢阁的往来信件。”

顾长明的身体微微绷紧。

从沈梦生房间里搜出来的？沈梦生的房间，他昨晚一直待在里面，周明远什么时候进去的？除非——周明远有钥匙。或者，他根本不需要钥匙。

顾天鸿接过信，展开，看了几行，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将信递给顾长明，声音冷得像冰：“你看看。”

顾长明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信上的字迹清秀工整，和沈梦生的字确实有几分相似。内容大意是——沈梦生向天枢阁主汇报近况，说已经成功接近顾长明，取得了他的信任，下一步计划是窃取凌云阁的至宝“玄天剑谱”，请阁主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