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57)
写完,他将纸推到桌子中间。
顾天鸿拿起纸,和那封信对比了一下。确实很像,但不一样——沈梦生写的字更瘦,更硬,笔画之间的转折更干脆。而那封信上的字更圆,更软,像是有人在刻意模仿瘦硬的字体,但模仿得不到家,露出了马脚。
“笔迹可以伪装。”周明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故意写得不一样,就是为了被抓到的时候脱罪。”
沈梦生转过头,看着周明远。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事情的目光。
“周少侠,”他说,“你说这封信是从我房间里搜出来的。请问,是什么时候搜的?”
“今天早上。”周明远说,“天还没亮的时候。”
“那时候我在哪里?”
“你在房间里睡觉。”
“不。”沈梦生摇了摇头,“天还没亮的时候,我不在房间里。我在后山。”
周明远的眼神闪了一下。
“你去后山做什么?”
“看日出。”沈梦生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早饭,“凌云阁的后山风景很好,桃花开得正盛,日出的时候特别好看。我昨天就想去看了,但天色太晚,没去成。所以今天起得早了些,去后山转了一圈。”
“有人作证吗?”
“没有。”沈梦生笑了笑,“看日出这种事,一般不会约人一起去。”
周明远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是一个“你上当了”的表情。
“所以,没有人能证明你不在房间。也就是说,那封信完全有可能是你写的,你故意说不在房间,是为了脱罪。”
沈梦生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弯了弯。
“周少侠,你说得对。没有人能证明我不在房间。”他顿了顿,“但也没有人能证明我在。没有证据的事,不能作为定罪的依据。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
沈梦生转过身,面对顾天鸿。他的表情依然温和,但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无害的温柔,而是一种很冷静的、很锐利的、像是剑锋一样的东西。
“顾阁主,”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知道我的来历不明,我知道我在凌云阁不受欢迎,我也知道顾少侠带我回来,让很多人不满意。但我可以告诉你几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赵万金的案子,是我验的尸。凶手的身高、惯用手、武功路数,都是我推断出来的。这些推断,后来都被证实了。如果我是天枢阁的人,我为什么要帮你们查天枢阁的案子?”
第二根手指。
“第二,在漕运码头,天枢阁的杀手要杀周德彪,是我和顾少侠一起拦住的。我的左臂被砍了一刀,伤口到现在还没好。如果我是天枢阁的人,我为什么要替你们挡刀?”
第三根手指。
“第三,周少侠说这封信是从我房间里搜出来的。但周少侠有没有告诉你们,他是怎么进我房间的?门是锁着的,钥匙在我身上。他要么撬了锁,要么有备用钥匙。一个凌云阁的二弟子,未经允许擅闯客人的房间,还从里面‘搜出’了所谓的证据——这种做法,符合凌云阁的门规吗?”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顾天鸿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表情从铁青变成了沉思。李长风捋着胡须的手停住了,看着周明远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周明远的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顾阁主,”沈梦生微微欠身,“我不求您现在就相信我。我只求一件事——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会找出真正的证据,证明我不是天枢阁的人。如果三天之后我拿不出证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顾天鸿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沈梦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这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不卑不亢,目光清澈,脊背挺得笔直。他不是在求饶,不是在辩解,而是在讲道理——用事实讲道理,用逻辑讲道理。
“三天。”顾天鸿终于开口,“我给你三天。三天之后,如果你拿不出证据——”他看了一眼顾长明,“长明,你来处理。”
“师父——”顾长明要开口。
“不必多说。”顾天鸿抬起手,“就这么定了。”
他转身走回主位,坐下来,端起茶杯。
“都下去吧。明远,你留下。”
周明远的脸色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顾天鸿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顾长明和沈梦生走出正堂,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阳光很烈,照在青石板地上,白晃晃的。顾长明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沈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