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被迫营业(87)
他还在等。
而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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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七日救治
千年雪莲送到的那个清晨,顾长明的衣袍上全是露水和尘土。
他将油纸包扔在桌上时,手还在抖——不是怕,是六百里奔袭后肌肉的惯性痉挛。大夫打开纸包,看到那株完整的雪莲,手也开始抖了。他在药王谷待了二十年,见过不少珍稀药材,但这么完整的千年雪莲,还是第一次见到。
“顾少侠,您——”
“救他。”顾长明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嘴唇干裂出血,眼睛里全是血丝,“救不活,我拆了你的医馆。”
大夫不敢再说话,手脚麻利地开始配药。千年雪莲为主药,辅以十七味辅药,每一样都要精确到毫厘。顾长明站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床上那个人。
沈寒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月白长袍被血和灰尘染得面目全非,左臂的伤口青紫发黑,毒素已经蔓延到了肩膀,正在向心口扩散。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呼吸浅到几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大夫说他撑不过一天,他已经撑了整整一夜。
顾长明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这张脸他见过很多次——在客栈大堂里温和地笑,在赵府书房里冷静地射银针,在漕运码头上替他挡刀,在月光下问他“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你该拔剑相对的人,你会怎么办”。每一次,这张脸上都有表情——温和的、冷静的、苦涩的、试探的。但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苍白,像是一张被水泡过的宣纸,上面的字迹全都模糊了。
“药配好了。”大夫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过来,药味浓烈得呛人,“得喂下去。他吞不下去的话——”
顾长明接过碗,在床沿上坐下来。他用左手托起沈寒渊的后颈,将他的头微微抬高,右手将勺子送到他唇边,轻轻撬开他的牙齿,将药汁一点一点地灌进去。
沈寒渊的喉咙动了一下——他吞下去了。
顾长明松了一口气,又舀了一勺。一勺、两勺、三勺……半碗药灌进去,沈寒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梦里尝到了苦味。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呼吸还是那么浅,那么弱。
第一天,沈寒渊没有醒。
高烧烧得厉害,额头烫得像是摸着一块被火烧过的铁。顾长明用湿布敷在他的额头上,每隔一炷香就换一次。大夫说毒入骨髓会引起高烧,这是身体在做最后的抵抗。等抵抗不住了,烧就会退,人也就走了。
顾长明守在床边,一步都没有离开。他让人从凌云阁的藏书楼送来医书,一本一本地翻,找关于“寒魄散”的记载。这种毒是天枢阁独有的,用七种寒性毒物炼制,中者毒入骨髓,高烧不退,三日之内必死。解药需要千年雪莲为主药,辅以十七味辅药,缺一味都不行。他翻遍了所有的医书,找到了完整的药方,又亲自去药房配药。
大夫站在旁边,看着他称药、研磨、混合,动作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配药,忍不住问:“顾少侠,您学过医?”
“看过一些书。”顾长明头也不抬,将配好的药粉倒进药罐,加水,放在炉子上煎。
大夫没有再问。他看着顾长明煎药的动作——火候、时间、搅拌的力度,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不像是一个只“看过一些书”的人能做出来的。但他不敢多嘴,因为顾长明的脸色比床上那个病人还难看。
第二天,沈寒渊还是没有醒。烧退了一些,但还是在烧。顾长明守了整整两天一夜,没有合眼。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出血,衣袍上全是药渍和血渍,但他没有离开床边。他让人在房间里加了一把椅子,就坐在床边,看着沈寒渊的脸。
午后,沈寒渊的嘴唇忽然动了一下。
顾长明立刻凑过去。“沈寒渊?”
没有回答。沈寒渊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在动,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
“娘亲……别走……”
顾长明的手指收紧了。
“娘亲……我会听话的……别打我……”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碎,像是一面被砸碎的镜子,碎片落在地上,每一片都映着同一个画面——一个孩子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头,浑身发抖,嘴里反复说着“我会听话的”。
顾长明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他的手还握着沈寒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的,也许是沈寒渊在梦里抓住的,也许是他自己伸过去的。沈寒渊的手指冰凉,在微微发抖,像是在梦里还在被人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