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105)
他说你干嘛,沈瑜说没干嘛,就是想叫叫你。
然后是跨年倒计时,窗外的夜空被无数朵烟花同时炸开照得恍如白昼。
沈瑜低下头吻上陆知年的唇,在满城爆竹声中最热烈也最温柔地接了一个吻。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烟花炸完了又重新升空,久到陆知年环在沈瑜脖子上的手都酸了他还舍不得松。
零点过了,他埋在沈瑜肩窝里轻声说: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沈瑜收紧双臂,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大年初一,两个人睡到自然醒。陆知年穿着新买的红色毛衣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是沈瑜挑的,说是“新年要穿红的,吉利”。
沈瑜自己也穿了一件深红色的毛衣,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一对行走的灯笼。两人开车去逛了逛庙会。
庙会里人挤人,红灯笼高挂,糖葫芦的叫卖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的焦香。
陆知年拉着沈瑜挤在套圈的摊位前,买了十个圈,一个没中,沈瑜接过圈眯着眼瞄了一下,套中了一个小瓷猪储钱罐。
他把储钱罐塞到陆知年手里,陆知年低头看着掌心那只笑得憨态可掬的小瓷猪,眼角弯出一点湿润的光。
他没有说谢谢,只是把小瓷猪放进了大衣内侧口袋,在汹涌的人潮中踮起脚亲了沈瑜一口。
他们在庙会一直待到天黑,回去的路上街边有个老人在写春联,红纸铺了一桌,毛笔蘸饱了金粉墨。陆知年拉着沈瑜挤过去,说我们也写。
老人乐呵呵地把笔递过来,陆知年接过笔蘸了墨,在红纸上认认真真地写:岁岁常相伴。
他的字还是圆圆的,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写完递笔给沈瑜。
沈瑜接过笔,在他写的那行字下面续了五个字下笔很稳,和他在合同上签名时一模一样——年年皆胜意。
他们把春联带回家贴在卧室门上。窗外又下起了细雪,在除夕的红灯笼和尚未散尽的爆竹声中悄然飘落。
客厅地毯上两人并肩而坐,裹着同一条羊毛毯守岁,一个剥着橘子说腿有点酸了,一个接过去说最后一瓣归你。
电视里的春晚重播已经放到尾声,空荡的舞台上传出熟悉的旋律。
今年比以往任何一年都安静,也比以往任何一年都更像一个“家”。而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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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除夕和新年(良宇篇)
腊月二十八,鼎盛集团正式放年假。许思良把最后一份数据报告发出去,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剩下的几个同事正互相道别,走廊里传来拉杆箱轮子滚过地板的轱辘声。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许念玉发消息说晚上一起吃饭,陆知年在朋友圈晒了张排骨汤的照片,配文是“今年的萝卜还是切大了”,沈总在下面回了一个字:“嗯。”
他笑了笑,点了个赞,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
窗外的北京城张灯结彩,红灯笼在路灯杆上一排排挂过去,年味浓得化不开。
他今年不回老家,许念玉的父母——也就是他的父母——早就不在了,老家也没什么近亲。
每年过年要么去许念玉那边,要么一个人过。
今年许念玉要去国外谈一个并购案,大年初一就走,问他去不去。
“不去了,哥你自己注意安全。”
许念玉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在临走前把一张信用卡放在茶几上。
“密码是你生日,过年别亏待自己。”
他一个人坐在公寓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春晚预热节目,声音开得很小,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爆竹响。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对话框里躺着顾宇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年货备好了吗?”
他打字:“差不多了,你呢。”
顾宇回得很快:“还在公司,帮沈总处理最后几份年度文件。”
许思良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句:“别太累了。”
顾宇回:“好。”
他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顾宇说话永远这么干脆——是好就是好,是知道了就是知道了,不拖泥带水,不拐弯抹角。
和他这个人一样,方方正正的,每个边角都熨得整整齐齐,和许思良自己的温吞含糊截然相反。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某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刻,开始在意这个人。
腊月二十九,许思良一个人去超市买年货。
超市里人山人海,背景音乐是循环播放的《恭喜发财》,他推着购物车在人群里慢慢走,拿起一包干贝看看又放下,拿起一盒巧克力看看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