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124)
“张总,今天华南的动静是您安排的吗?”
张云鹏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试探而已,看看沈瑜的人在沪城的反应速度。那个姓陆的小朋友反应不错,年轻人嘛,得多磨炼磨炼。”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下来,“不过今天沈瑜派了人来现场复核,他警惕了。这个人的嗅觉比他父亲还灵敏,不是好事。”
郭圳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张云鹏继续说:“让他怀疑一阵子也好。怀疑消耗精力,精力耗尽了就会松懈。你把当天所有的会议文件都整理一份发给我,包括异常日志的完整件。”
郭圳说好,挂了电话他打开加密文档,把今天所有的会议记录、传输日志截图、以及老周在会后单独留下的那一份没有归档进正式服务器的异常IP记录,一并打包发送。
光标移到“发送”键上时,他想起送陆知年回公寓时对方在副驾上睡着了。
陆知年歪着头靠在车窗上,手里还攥着那份没有合拢的日志,呼吸均匀而绵长。他在等红灯时侧头看了一眼,然后把车内的暖气调高了一档。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才意识到,这个人的安危本不该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
他点下发送键,合上电脑,把桌上那半杯凉透的茶一口喝完。
茶叶渣沉在杯底,像一些还没想清楚就已经成形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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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暗中追查,思念难捱
数据端口开通后的第二周,沪城办事处进入了满负荷运转。
华南国际项目一期的数据体量远超预期,每天从云端接入的行业数据以TB为单位增长,数据中心的服务器连续运转七十二小时没有停过。
陆知年每天早上七点就到办公室,晚上十点以后才走,有时干脆在休息室的折叠床上凑合一晚。
那盆小绿萝被他从窗台挪到了办公桌上,说是“镇桌之宝”,其实是怕自己忙忘了浇水,放在眼皮底下才能想起来。
郭圳的工作量也随之翻倍。他不仅是陆知年的秘书,还兼行政协调、供应商对接、会议安排,甚至连办事处的绿植养护都包了。
他每天早上比陆知年早到半小时,先把饮水机烧开,把陆知年桌上散落的文件整理整齐,把那盆绿萝的叶片用湿布轻轻擦一遍——他擦叶子时动作很轻,手指捏着叶片边缘,顺着叶脉的方向从根部往叶尖走,像是怕捏坏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擦完再把水壶灌满放在陆知年右手边刚好够到的位置。
这些都不是他的职责范围,但他做得很自然,自然到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他的体型和陆知年相似,都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觉得没有攻击性的圆润轮廓。
走在深瑜科技沪城办事处的走廊里,他和陆知年的背影几乎可以互换——同样的宽厚肩膀,同样把衬衫撑得微微鼓起的腰腹,同样踩在地板上沉稳而笨拙的步伐。
但郭圳走路时习惯微微低头,肩膀内收,像是刻意把自己的存在感压缩到最小。
他开会时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笔记本永远摊开在桌上,笔尖随时准备记录,却从不主动发言。
他给陆知年递文件时手指总会不经意地碰到对方的手背,然后迅速移开,快得像是被烫了一下。
有一次陆知年在茶水间泡茶,茶叶放多了,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
郭圳正好进来,看到他的表情,走过去把他那杯倒了,重新从柜子里拿出陆知年惯喝的龙井重新泡了一杯,又往杯子里加了小半勺蜂蜜。
陆知年惊讶地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加蜂蜜。郭圳说上个月有一次您提了一嘴,说小时候嗓子不舒服您母亲就会在茶里加蜂蜜。
陆知年想了想,说自己都不记得提过。郭圳低下头把茶杯推到他手边,说记得是应该的。
陆知年没有注意到郭圳在说这话时耳后那片皮肤比平时红了一点。
他更不会注意到,郭圳每天下班后回到自己公寓,会把这一天和陆知年有关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在脑海里过一遍——他今天笑了几次,眉头皱了几回,中午吃饭有没有挑食,下午开会时被技术部的问题难住时是怎么咬着下唇想对策的。
这些碎片在郭圳脑海里堆积成一座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山,而他只是站在山脚看着,不知道这座山从什么时候开始长起来的,也不知道它将来会压向何方。
与此同时,帝都深瑜大厦顶层办公室的灯火也还亮着。
沈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加密文件夹。
旁边的记事本已经翻到了新的一页,上面是他用钢笔手写的几行要点。
自从上次视频通话里察觉陆知年对郭圳的描述和老周的安全报告同时指向沪城,他就没有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