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153)
“年糕,明天我们就要去沪城了。你还没去过沪城,那边的公寓比这边大,客厅有专门的猫爬架,窗户正对着一条种满法桐的街,春天的时候法桐会开花,秋天的时候叶子会变黄。你肯定会喜欢的。”他挠着年糕的下巴,语气认真得像在给新员工做入职介绍。
年糕翻了个身,用尾巴扫过他的手腕,大概是在说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叫了一辆商务车去高铁站。
年糕趴在航空箱里,一路上把鼻子贴在透气窗上好奇地张望,偶尔发出一声细弱的喵叫。
上了高铁,陆知年把航空箱放在两人中间的小桌板上,手指从透气窗伸进去轻轻挠年糕的下巴,它就安静下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列车驶过华北平原,窗外的风景从灰褐色的田野慢慢过渡到江南的葱绿。
陆知年看着窗外迅速后退的风景,想起自己一个人背着包坐这趟高铁来沪城,满脑子都是数据端口和装修工期。
那时候法桐还没发芽,他在空荡荡的公寓里把绿萝放在窗台上,给沈瑜发消息说一切顺利。
现在法桐已经枝繁叶茂,他身边坐着沈瑜,腿边趴着一只橘猫,两盆绿萝装在行李架上的防水袋里,和它们第一次来沪城时一样精神。
“在想什么。”沈瑜问。
“在想去年我坐这趟高铁的时候。”陆知年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他,“那时候法桐还是光秃秃的,现在叶子都长满了。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端口协议和安全审计,根本没注意到窗外的风景。刚才看到那片稻田,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沪城一个人加班到半夜,你在帝都给我发消息让我早点睡。”
“你每次都回‘快了’,然后继续加到凌晨。”
“你每次都知道我没真的睡,但还是会等我。”
沈瑜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从桌板底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列车继续向南飞驰,窗外的香樟和法桐交替闪过,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个人交握的手指上,也洒在航空箱里蜷成一团的年糕身上。
沪城公寓还是上次那栋楼,但这次沈瑜提前让顾宇换了更大的户型——两室一厅,朝南的窗户正对着那条种满法桐的小街,客厅比原来大了一倍,靠窗的位置专门辟出一块区域放猫爬架和猫窝。
猫爬架是沈瑜提前在网上订好的,三层高,带一个吊床和一根麻绳缠绕的立柱。
猫窝是陆知年挑的,淡蓝色,和年糕在家里用的那个是同款。
食盆和水盆并排放在猫爬架旁边,印着小鱼图案,和帝都家里的一模一样。
年糕从航空箱里出来后先在客厅里巡视了一圈。
它嗅了嗅沙发腿,用尾巴扫过茶几的边角,钻到窗帘底下打了个喷嚏,然后跳到猫爬架的最高层,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窗外飞来飞去的鸟雀。
“它倒是适应得挺快。”陆知年把绿萝从防水袋里拿出来摆在窗台上。
“随你。”沈瑜把行李箱放倒开始收拾东西。
“我哪有这么会占地盘。”
“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我的拖鞋穿走了。”
陆知年噎了一下,低头继续摆弄绿萝。
两盆绿萝并排放在窗台上,老的那盆藤蔓已经垂到窗台下面,从沪城带回帝都又被带回沪城的那盆小绿萝也长得精神,叶片油亮,新抽的嫩芽在午后的阳光里透出半透明的翠绿。
年糕对绿萝产生了短暂的兴趣,凑过去嗅了嗅叶子,被沈瑜及时从窗台上抱了下来,严肃地警告它不能咬绿萝的叶子。
年糕甩了甩尾巴,转而跳上沙发去踩陆知年刚叠好的衣服。
陆知年靠在沈瑜肩上笑了,笑声轻轻回荡在还没完全布置好的客厅里。
窗外是沪城八月的午后,法桐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透过叶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沪城分公司的新办公室在华南国际总部对面一栋写字楼的十五层,比之前的办事处大了将近一倍。
陆知年的独立办公室有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黄浦江的拐弯处,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江面上来往的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被双层玻璃隔得若有若无,只剩一道低沉的背景音。
隔壁就是沈瑜的办公室,只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门,透过门能看到沈瑜低头签文件时肩膀的轮廓,偶尔也能看到他摘下眼镜揉眉心的动作。
分公司的日常运转很快步入正轨。陆知年负责数据中心的团队扩编和华南国际项目二期的数据对接,沈瑜则坐镇沪城统筹长三角区域的业务拓展。
两个人白天各自忙各自的会议,偶尔在走廊里碰面——陆知年抱着一叠文件冲他挥挥手,沈瑜点一下头,然后各自走进不同的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