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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温沉于深瑜(154)

作者:许思良 阅读记录

茶水间里的两个马克杯并排晾在杯架上,一蓝一米,像是在替他们说那些不方便在走廊里大声说的话。

新来的数据分析师小周是刚毕业的研究生,第一次在走廊里碰到沈瑜时紧张得差点把咖啡洒在键盘上。

后来他悄悄问陆知年,说沈总是不是每天都那么严肃。

陆知年想了想,说还好吧,他在家还会跟猫抢沙发。

小周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公司机密,从此以后看沈瑜的眼神里多了一层困惑,也多了几分亲近。

晚上两个人一起走路回公寓,沿着那条种满法桐的小街慢慢走。

初秋的晚风褪去了夏日的燥热,法桐的叶子还绿着,街边小店的暖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陆知年每天都有很多琐事要讲——新来的数据分析师今天用他写的模板跑了第一组模型,效果还不错;物业终于把走廊尽头那盏坏了好久的灯换了,他再也不用在走廊里摸黑找钥匙;他中午试了楼下那家新开的生煎店,汤汁还行但皮太厚,比不上巷子里那家。沈瑜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句,偶尔在过马路时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带。

“新同事还适应吗。”沈瑜问。

“还行,就是有个小朋友特别怕你,说你开会的时候眼神像在做风控审计。”

“我只是看了他一眼。”

“你那一眼够了。我入职第一天也被你这么看过,回去做了三天心理建设。”

“但你后来还敢命令我好好吃饭。”

“那是两码事,你的胃和你的眼神不在一个管理范畴。”

沈瑜没有反驳,只是把牵着他的手又握紧了一些。

到家时年糕已经蹲在门口等了。

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它就会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跑到玄关蹲好,仰着头等他们开门。

陆知年每天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年糕抱起来放在肩上,年糕就把脑袋埋进他领口里蹭来蹭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沈瑜跟在后面换鞋,把陆知年随手丢在玄关的公文包拎到书房放好。

“年糕今天在家乖不乖?”陆知年把年糕举到面前。

年糕叫了一声,用前爪拍了拍他的脸颊。

“它今天把猫爬架的吊床睡塌了。”沈瑜从书房走出来。

“那是吊床质量不好。”

“那是它超重了。”

年糕冲沈瑜叫了一声,大概是在抗议。陆知年笑着把年糕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帮它检查了一下吊床的挂钩。

沈瑜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一杯蜂蜜水放在陆知年面前,一杯白水自己端着。

年糕从陆知年腿上跳下来蹭到沈瑜脚边,仰头叫了一声。

沈瑜低头看它,年糕又叫了一声,然后用头拱了拱他的小腿。

沈瑜放下水杯,弯腰把年糕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年糕立刻蜷成一个橘色的毛球开始打呼噜。

“它其实最粘你。”陆知年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这一幕。

“它只是觉得我的腿比你的宽,更好睡。”

“你总是把感情问题分析成物理问题。”

沈瑜没有回答,低头挠了挠年糕的耳后。

年糕把脑袋往他掌心里拱了拱,尾巴懒洋洋地扫过他的手腕,在两个人的沉默里留下一条柔软的弧线。

周末两人一起带年糕去宠物诊所做常规检查。

医生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姑娘,抱着年糕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捏了捏它肚子上的软肉。

“体重有点超标,建议控制猫粮份量,多运动。”

陆知年忧心忡忡地把家里的自动喂食器调成了定时定量模式。

年糕蹲在食盆前等了好一会儿,发现今天的口粮比平时少了一大截,又等了很久也没等来第二顿,冲陆知年叫了很久,声音从委屈变成了抗议。

它又跑去蹭沈瑜的裤腿,仰头用最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沈瑜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说医生说的,要控制体重。

年糕见两个人都铁面无私,愤而跳上猫爬架最高层,把屁股对着客厅,尾巴在吊床上甩来甩去。

陆知年看着它这副模样,有些不忍心,小声问沈瑜是不是减得太快了。

沈瑜说循序渐进,下周可以适当调整。

那天晚上陆知年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年糕悄悄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蹭到他腿边,用头拱了拱他的手掌,琥珀色的圆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无辜。

陆知年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从茶几底下摸出一根猫条。

年糕立刻精神了,两只前爪搭在他膝盖上,尾巴竖得笔直。

他一边喂一边压低声音说你爸不知道,吃完这根明天乖乖吃减肥餐。

年糕舔猫条舔得呼噜呼噜响,大概是在说成交。沈瑜从书房走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一人一猫窝在沙发角落里分赃,年糕嘴边还沾着一点猫条的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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