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158)
陆知年在沈瑜唇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沈瑜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以后的每一个季节都有湿地公园的芦苇荡和湖风,有年糕和团子永远说不清谁先蹭的谁,有四个人的野餐垫和脚踏车,有一切他们曾经畅想过的最好的未来。
----------------------------------------
第71章 信任危机
年糕和团子的猫猫会师过去没多久,沪城分公司迎来了华南国际项目二期的关键节点。
陆知年每天早上七点到办公室,晚上十点以后才离开,年糕的减肥餐监督工作暂时移交给了沈瑜。
沈瑜每天早晚给自动喂食器补充猫粮,年糕蹲在食盆前等了好几天都没等来陆知年的猫条加餐,终于认清现实,每天沈瑜路过猫爬架时就伸爪拍他的裤腿,拍完还仰头叫一声,大概是在催他去找那个偷偷喂零食的人回来。
与此同时,深瑜科技的股价正在经历一波异常波动。
先是一家长期合作的数据供应商突然中止续约,理由是内部业务调整,但行业内的小道消息却指向有人在暗中以高价撬动深瑜的上下游合作方。
接着沪城分公司连续几份标书在最后关头被竞争对手以微弱优势抢走,其中有份标书连报价区间都和陆知年团队测算的结果高度重合。
顾宇从帝都总部发来加密邮件,说最近一个月深瑜的股价波动曲线和三年前一桩恶意收购案极其相似,有人在二级市场悄悄吸纳筹码,交易分散在多个账户,短期内看不出任何关联,但拉长时间轴就会发现每次操作都精准踩在深瑜发布重大消息的前后节点。
沈瑜看完邮件,靠在办公椅上闭了闭眼,把近期所有异常事件放进脑海里的棋盘重新推演。
数据供应商的突然撤约、标书方案的精准截胡、股价的异常波动——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市场常态,但密集叠加在同一时间段内,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上一次他产生这种被窥视的不安,还是在沪城办事处接连出了那几件“意外”的时候。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许念玉的电话。
“港城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许念玉刚开完并购谈判的视频会,声音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职业性笑意,听到这句话后沉默了一息,笑意收敛得干干净净。“你是指张云鹏?”
“不确定。所以来问你。”
许念玉说他最近也在留意——铭鸿资本这半年确实太过安分了,连沪城那几个地产项目都推进得四平八稳,唯一不寻常的是他们今年通过离岸公司在国内增持了几家科技公司的股份,每次都在举牌线以下。
他又补了一句:“没有证据是张云鹏,但手法很干净,像是他的风格。你不觉得这几个月太顺了吗?从去年茶室那杯茶开始,他撤得干干净净,郭圳调回港城,沪城办事处换了新主管,铭鸿资本主动配合了两次数据审计。一个人记了你十几年的仇,不可能几个月就烟消云散。”
沈瑜说他知道。
挂了电话,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他想起茶室里张云鹏放下茶杯时的表情——释然中带着某种模糊的执念,像是在告别旧事,又像是在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
那个人从来不是甘于认输的性格,他用十几年追索一个真相,也曾在展示厅里用猎鹰般的目光审视陆知年。
这样的人不会一声不吭地消失——他会等,等一个比上一次更周全的时机。
当天晚上,沈瑜回到家时陆知年正窝在沙发里翻看数据报表。
年糕趴在他腿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他的手腕。
陆知年抬起头看到他,弯起眼睛说今天比昨天早了半小时,值得表扬。
沈瑜换了家居服在他身边坐下来,没有像往常一样伸手揽他的肩,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茶几上的两盆绿萝,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陆知年放下报表侧过头,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问他怎么了。
“最近公司有点事。数据供应商撤约,标书被人抢先报价,股价在低位被吸纳。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但时间点太过集中,不像巧合。”沈瑜如实说。
陆知年沉默了一会儿,把年糕从腿上放下来挪到他旁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
他安静地听他说完每一个细节,没有急于安慰也没有急于问对策,只是在他停下来之后轻声问他需要自己做什么。
沈瑜翻过手握住他,说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可能会很忙,不用每天晚上等他下班。
陆知年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然后靠进他怀里,轻声说我在这里,哪里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