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157)
但现在他已经从角落里走出来了,身边有朋友,有爱人,有两只正在互相拍头的猫。
他仰头看着沈瑜的下巴,轻声说:“我觉得年糕以后会习惯的。”
“要多久。”沈瑜低头看他。
“至少比它习惯减肥餐快一点。”
沈瑜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像湖面上掠过的白鹭翅尖,但陆知年悄悄把眼睛弯成了月牙。
阳光从树隙间漏下来,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洒下细碎的金斑。
下午他们租了一辆四人脚踏车沿着湖边骑行。
顾宇和许思良在前面蹬,陆知年和沈瑜在后面蹬。
团子趴在车篮里缩在顾宇的外套中,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偶尔被微风吹起耳尖的长毛,就眯起蓝宝石般的眼睛。
年糕则被沈瑜用背带固定在胸前,四只爪子搭在背带的边缘,琥珀色的圆眼睛迎着湖风眯成两条缝。
许思良蹬得太用力,把自己蹬岔了气,趴在车把上笑得直不起腰。
顾宇一边扶着他一边还要看导航怕走错岔路口,说前面有个上坡你省点力气。
许思良笑够了才缓过来,擦着眼角说我这是团队荣誉感。
陆知年在后面蹬得气喘吁吁,说下次还是走路吧,这车比跑步机还累。
沈瑜说体力差就要多锻炼,话音刚落就被陆知年用膝盖顶了一下后腰。
傍晚时分,他们把野餐垫收起来挪到湖边的草地上,四个人并排坐着看日落。
夕阳把湖面染成橘红色,远处的芦苇荡在暮色里随风摇曳,湖风带着微凉的水汽和芦苇特有的草木清香拂过脸颊。
团子蜷在许思良怀里打了个哈欠,蓝宝石般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透亮。
年糕趴在沈瑜和陆知年之间的草地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两个人的手背。
沈瑜伸手把年糕的尾巴从陆知年手背上轻轻拨开,然后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陆知年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指扣进他的指缝。
许思良把头靠在顾宇肩上,顾宇微微侧过身子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团子在许思良怀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臂弯。
年糕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踩着软乎乎的肉垫走到团子旁边,在它旁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陆知年忽然开口:“这是年糕和团子的第一次正式会晤。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结果还是好的。”
“下次换个公园继续。”许思良说。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次让年糕主动蹭团子。”
夕阳沉入地平线,湖面由橘红转为深蓝,远处城区的灯火渐次亮起,像一条缓缓苏醒的光河。
他们收拾好野餐垫和航空箱,两只猫已经各自蜷在箱子里睡着了——年糕把下巴搁在团子的背上,团子把尾巴搭在年糕的头顶,两只猫缠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太极图。
许思良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秒:“它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在你没注意的时候。”顾宇说。
回程的路上,许思良靠在后座闭着眼睛,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今天划船的时候团子差点跳进湖里,多亏年糕用爪子按住它。”
“那是年糕在踩它尾巴,不是救它。”顾宇纠正道。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我的台。”
顾宇沉默了片刻。
车窗外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掠过,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他侧过头看了许思良一眼,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好,下次我拍下来。”
许思良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重新闭上眼睛,把头靠在他肩上。
团子在许思良怀里翻了个身,蓝宝石般的眼睛在路灯的光影里闪了一下。
陆知年靠在沈瑜肩上,看着窗外夜色中迅速后退的法桐树影。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沈瑜手背上,沈瑜翻过手握住他,拇指在他手背上来回摩挲。
年糕在航空箱里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团子蓬松的长毛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陆知年侧过头,在沈瑜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
沈瑜低下头看他,目光在车窗掠过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温柔。
“今天开心吗。”沈瑜问。
“开心。”陆知年弯起眼睛,“以后每个季节都来一次吧。”
沈瑜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轻,像秋风吹过芦苇荡,像年糕第一次拍了拍团子的头。
陆知年闭上眼睛,在沈瑜唇上尝到了午后无糖乌龙茶的微涩。
车窗外是沪城郊野的夜色,繁星初升,远处有蛙鸣隐约传来。
前排许思良靠在顾宇肩上已经快睡着了,团子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年糕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