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190)
“沈瑜,从你把我从小黑屋里抱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辈子不会有第二个人了。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沈瑜低头看着他。
他想起很久以前,陆知年说过他从来不敢在别人面前表达自己的感情,说过他最怕被拒绝。
但现在这个人单膝跪在他面前,在满河灯火的映照下仰头看着他,把准备了很久很久的戒指捧到他面前。
他伸手握住陆知年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然后低下头吻住他。
桂花从头顶的百年老树上簌簌落下,落在他们肩头,落在戒指盒上,落在那条静静流淌了千百年的河面上。
“我愿意。”他说。
陆知年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拉起沈瑜的左手,将那枚戒指轻轻地、稳稳地推上他的无名指。
尺寸刚好,和沈瑜给他戴上的那枚一样严丝合缝。
他握着沈瑜的手看了很久——两枚戒指并排在他们交叠的手指上,一枚戴在他的左手,一枚戴在沈瑜的左手,月光把银色的戒面照得温润如水。
他低下头,在那枚刚戴上去的戒指上轻轻吻了一下。
桥头的人群里有人鼓起掌来。先是那个小女孩和她的妈妈,然后是旁边几个一直在拍照的游客,然后是更多围过来的陌生人——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起哄说“再来一个”,还有人用方言喊了句什么,大概是祝福的话。
陆知年靠在沈瑜肩上,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这么多人看着好丢脸。沈瑜低头在他发顶上落下一个吻,说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陆知年在他胸口轻轻砸了一下,但没有抬头。他能感觉到沈瑜的心跳,砰砰砰的,比自己还快。
河面上又漂过几盏新放的河灯,烛火在水面上轻轻摇曳。
桥下乌篷船上的船娘仰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桂花还在不停地往下落,像是要把这一刻永远封存在这棵百年老树的年轮里。
与此同时,桥对岸的桂花巷口,许思良正低头拆着桂花糕的油纸。
他刚把油纸撕开一个角,忽然听到桥头那边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在鼓掌,有人在起哄,还有小孩喊“叔叔在求婚”。
他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咬着半块桂花糕。
“那边好像有人求婚!”他拽了拽顾宇的袖子,眼睛亮起来,“我就说今晚气氛特别适合——你说我们要不要凑过去看看。”他回头看了顾宇一眼,发现顾宇正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顾宇站在那棵桂花树下,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比平时更柔和。
他今晚一整个傍晚都没怎么说话,许思良以为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或者连续两天的密谋让他有些紧张。
现在顾宇把那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里握着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子。
许思良看着那个盒子,嘴里那半块桂花糕差点掉在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把桂花糕咽下去,用袖子蹭了一下嘴角,说顾宇你口袋里装的是戒指不是充电宝。
顾宇说上次被你摸到之后换了个口袋。
他上前一步握住许思良的手,然后单膝跪下巷口的桂花树在晚风里簌簌地落着花瓣,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许思良手里那半块还没吃完的桂花糕上。
“思良,从你第一次来深瑜开会那天我就注意到你了。你跟别人说话,我坐在旁边一直在想——这个人笑起来真好看。后来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敢承认自己喜欢上你,又花了更长时间才敢相信你也喜欢我。”
他打开盒子,一对银色的戒指在月光和灯笼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我是一个很慢的人,做什么都要提前做计划。但是喜欢你这件事不是计划出来的——它是我生命里最大的意外,也是最好的意外。许思良,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许思良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那个向来严谨、少言、在会议室里连表情都控制得滴水不漏的顾秘书,此刻竟然单膝跪在他面前,背脊挺得笔直,眼眶已经红透了,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更颤抖。
他想起第一次和顾宇对接项目时,这个人把会议纪要整理得每一个分点都对齐了格式;想起自己说想开奶茶店时,这个人花了整整两个周末帮他把商业计划书写好,还不忘把原材料供应商的报价表做得一清二楚;想起那个除夕夜他拎着两袋饺子站在门口,说奶奶听说我一个人在帝都过年让我带点吃的过来;想起他在自己公寓里把冰箱贴上标签,牛奶区、饮料区、蔬菜区,还画了保质期倒计时表。
他以前觉得顾宇对他的好是一种习惯,是秘书职业病,后来才发现那是这个人表达爱的方式——笨拙、细致、滴水不漏,和他做每一件事的方式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