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204)
“林总监客气了。方案里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打磨,等你们内部评审完,我们再针对反馈逐条修改。”陆知年双手握住对方的手微微欠身。
沈瑜坐在会议室后排,自始至终没有插话。
只是在林总监提到某个数据节点时,他的目光和陆知年短暂地碰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很轻,但陆知年捕捉到了。他在心里默默把那个节点的验证优先级往前提了提——沈瑜点头的每一个地方,都是他之前反复核过三遍以上的重点。
送走港城团队后,陆知年回到办公室,把刚才会议上提到的几个修改点快速整理成文档,发给技术部的小周抄送给沈瑜。
邮件发出去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太阳穴跳了几下,和上次一样——不疼,但跳得他有些心慌。
他以为是上午太专注了,站起来去茶水间倒水,路过走廊落地窗时觉得窗外的阳光特别刺眼。
明明是多云天气,太阳并不强烈,他却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眼睛。
下午三四点钟,陆知年正坐在办公桌前审阅一份技术文档。
文档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注释,他一行一行地看,忽然觉得那些字在屏幕上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模糊,是晃——像是透过一层极薄的、正在流动的水在看字。他眨了眨眼,屏幕恢复了正常。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继续看下一段。
那种恍惚的感觉没有再出现,他把这归结为昨晚没睡好。
昨晚他本来打算十一点就睡,结果临睡前发现一组数据接口的参数表有误,又打开电脑改到凌晨一点多。
沈瑜在书房那边也亮着灯,大概也在处理港城的合同条款。
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决定周末要押着沈瑜和他一起补觉。
傍晚,他和沈瑜一起走回公寓。法桐叶子开始落了,青砖人行道上铺了薄薄一层金黄,踩上去有细碎的沙沙声。
街角那个水果摊还在,老伯正把新到的橘子摆上货架,橘皮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陆知年走过去挑了几个橘子,放在手里掂了掂,说这种橘子皮薄,回去给沈瑜泡蜂蜜橘子茶。
沈瑜接过袋子,顺便也付了钱。他在前面走,陆知年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一前一后,偶尔交叠在一起。
那天晚上,他靠在沙发上看书,年糕趴在他腿上,尾巴垂在沙发边缘轻轻摇晃。
沈瑜坐在他旁边看文件,茶几上两盆绿萝的叶子在台灯下泛着墨绿色的光泽。
窗外的黄浦江平稳流淌,对岸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流动的光带。陆知年翻完最后一页书,把书签夹好放在茶几上,打了个哈欠说想早点睡了。
沈瑜说好,他也差不多了,两个人一起走进卧室。
年糕从沙发上跳下来跟在后面,蹲在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趴在猫爬架最高层,把尾巴垂下来在吊床上轻轻晃荡。
第二天是周六,天气出奇地好。深秋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客厅地板上画出一道道整齐的光栅。
陆知年睡到自然醒,睁开眼时沈瑜已经不在旁边了。
他闻到从厨房飘来的煎蛋和烤面包的香味,年糕正蹲在卧室门口仰头看他,见他醒了立刻小跑过来用头蹭他的手背。
他笑着挠了挠年糕的下巴,穿上拖鞋走到客厅。
沈瑜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煎着两个荷包蛋,旁边的烤面包机叮一声弹出两片吐司。
“今天有什么安排?”陆知年靠在厨房门框上。
“上午去超市,下午去宠物诊所给年糕做常规检查。晚上——”沈瑜翻了一下荷包蛋,回头看了他一眼,“晚上你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上次做的被年糕偷吃了一块,这次多放点醋。”陆知年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蹭了蹭。
沈瑜没说话,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
上午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法桐小街上,空气里飘着面包店新出炉的牛角包香味和水果摊橘子的清甜。
两个人并肩走着,去超市买了排骨、萝卜、几样蔬菜和一袋猫粮。陆知年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偶尔停下来拿起一盒调料对着灯光研究配料表。
沈瑜跟在后面,把购物车边缘歪掉的纸巾盒扶正,又顺手把陆知年随手丢进车里的几包零食放回去一半。
年糕蹲在购物车儿童座上,好奇地东张西望,尾巴在购物车边缘扫来扫去。
下午,他们带年糕去宠物诊所做常规检查。
医生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姑娘,抱着年糕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捏了捏它肚子上的软肉,说体重控制得不错,比上次轻了一些,但零食还是要限量,不能因为它撒娇就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