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216)
“我后来帮你重新系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你已经系完了。”
陆知年靠在会议桌旁边,看着沈瑜被同事们围在中间,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想起上次自己生日时也是这样——沈瑜捧着蛋糕站在客厅里,烛光后面那双眼睛弯弯的。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沈瑜以前从来没过过生日,是后来顾宇告诉他的。他
当时想,这个人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别人,却从来没给自己留过。
今天他要让沈瑜知道,他也值得被人温柔以待。
“切蛋糕吧。”他说。
沈瑜接过顾宇递来的蛋糕刀,把蛋糕切好分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张姐把最大那块端给沈瑜,上面正好是那只歪歪扭扭小熊举爱心的图案,旁边用巧克力酱写的“生日快乐”有两个字挤得特别紧,大概是许思良写到一半发现位置不够了,又硬塞进去的。
沈瑜看着那个蛋糕,叉子拿在手里很久没有动。
陆知年靠在他旁边,凑过去小声说小熊画得比去年那个还丑,许思良最近烘焙水平没怎么进步。
沈瑜说进步了——去年那只连眼睛都没有,今年至少画了眼睛。
陆知年仔细一看,发现小熊的眼睛是一只大一只小的,但确实画了。
许思良从旁边探过头来,抗议说他还在旁边站着呢,又说眼睛画歪了是因为刚才打蛋液的时候手还在抖——他昨晚烤了好几个蛋糕胚,全塌了,最后一个是在顾宇快撑不住的注视下勉强立住的。
顾宇在旁边端着一杯无糖乌龙茶,说那是因为蛋清没有打发到硬性发泡,已经纠正过了,但他说来不及了就端过来了。
同事们分完蛋糕陆续回了工位,张姐临走前从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罐塞进沈瑜手里,说这是她自己腌的酸萝卜,沈总胃不好,酸萝卜开胃,配粥吃特别好。
沈瑜低头看着那罐酸萝卜,罐子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张姐秘制酸萝卜,开盖即食,冷藏保存。
他说谢谢张姐,张姐摆摆手,端着保温杯走了。
陈姐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把那顶尖顶生日帽从头上摘下来放在沈瑜桌上,说这是张姐昨天去超市买的,一包好几个颜色,这顶蓝色的她特地留的,觉得比较适合沈总。
沈瑜说谢谢,陈姐点了点头就走了,走到门口回头说小陆你盯着他把蛋糕吃完,他刚才只吃了半块。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沈瑜和陆知年两个人。
年糕趴在会议桌上,红色的领结歪了半边,它正低头舔爪子上沾的奶油。
窗外是沪城初冬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办公桌上铺了一层淡金色。
沈瑜靠在自己的办公桌边缘,手里还拿着那个蛋糕盘子,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和盘子边缘轻轻碰了一下。
“这个蛋糕的画风和去年你生日那个一模一样,你们是不是用的同一本教程。”他低头看着盘子里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熊。
“去年那个是我自己画的,今年这个思良说是对着去年那张照片学的。他觉得你看到同款小熊会觉得亲切。”陆知年靠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确实亲切。去年那只没有眼睛,今年有。”
“思良说那是他进步了。”
“他进步的地方是眼睛画歪了。”
“歪了也是进步。去年他连歪都歪不出来。”
沈瑜把空盘子放在桌上,侧头看着陆知年,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把睫毛染成淡金色。
他想起去年自己生日那天,他加班到半夜,收到一条陆知年的消息说沈总生日快乐,后面跟了一个小熊转圈的表情。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他还不敢把那份喜欢说出口。
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和他同款的戒指。
“谢谢。我以前从来不过生日,也没有人给我过过。小时候父母经常不在,长大以后也不觉得这个日子有什么特别。但是今天——”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今天特别好。”
陆知年听着他说话,没有插嘴。他知道沈瑜不擅长说这些话,能把“今天特别好”四个字说出来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直接的表达。
他伸出手把沈瑜的手握在掌心里,两枚戒指轻轻碰在一起,想想又觉得不够,干脆直接把沈瑜拉进怀里抱着。
“以后每年都给你过。每年都有歪歪扭扭的小熊,有张姐的酸萝卜,有思良烤塌了好几个才成功的蛋糕,有年糕的蝴蝶结——不对,年糕的蝴蝶结每次都系歪,下次换我来系。还有,以后每一年我都在。”
沈瑜低下头,把他的手翻过来扣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