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黄浦江的江水平稳流淌，和他在沪城度过的每一天一样平静而笃定。

散会后小周抱着文件夹站在走廊里，眼眶微红地说陆主任你以后还会来沪城出差吧，数据中心的知识库框架我们一定会维护好的。

陆知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肯定还会来，港城项目还有后续阶段，让他把知识库的更新日志写好，他定期远程看。

张姐从茶水间探出头，往他手里塞了两罐自己腌的酸萝卜和一条新织的毛线围巾，说沪城冬天湿冷，回帝都更冷，这条围巾用的是双股线，比去年那条厚一倍。

陆知年低头看着那条针脚细密、边角收得整整齐齐的围巾，想起去年冬天张姐在茶水间里边织边念叨“小陆这孩子也不知道自己添衣服”，如今这条围巾和去年那条一样，都成了他行李箱里压箱底的宝物。

回到公寓，年糕正趴在沙发上打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叫了一声。

陆知年走过去把它抱起来放在肩上，年糕用尾巴缠住他的手臂，把脑袋埋进他领口蹭了蹭。

沈瑜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顾宇已经把帝都公寓的保洁安排好了，绿萝也浇过水了，明天的高铁票订好了，下午两点出发。”

“这次回去就不是出差了。”陆知年靠在沙发上，把年糕放在膝盖上轻轻挠着它的耳后。

“嗯。常驻。以后每天早上去总部上班，晚上走那条种满银杏的路回家。十六楼你的旧办公室陈姐一直留着，桌上的绿萝已经垂到地板了。”沈瑜在他旁边坐下来。

“那沪城这边的公寓呢。”

“留着，以后出差还会来。房东说绿萝和猫爬架都可以留着，下次入住的时候还是老样子。”

陆知年环顾这间住了快两年的公寓——朝南的窗户正对着那条种满法桐的小街，此刻法桐的叶子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干在路灯下投出交错的影子。

窗台上那盆小绿萝是他从帝都带来的，现在已经分了好几枝送给分公司的新同事。猫爬架在客厅角落里，吊床被年糕睡塌过一次，沈瑜用螺丝刀加固了好几回。

墙上还贴着去年年糕打疫苗的预约单，冰箱门上用磁铁压着许思良手写的奶茶配方便签。

这间公寓见证了他从沪城办事处主任到深瑜科技沪城分公司负责人的全部过程，也见证了他和沈瑜从异地恋到同居、从戒指到猫爬架的所有日常。

“有点舍不得。”他说。

“以后还会回来的。沪城分公司是深瑜在长三角的桥头堡，你这个创始负责人不可能永远不来。”沈瑜说。

“我知道，但还是有点舍不得。毕竟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法桐还是光秃秃的，现在都快两年了。楼下面馆的老板娘认得我们俩的口味，巷口那只三花猫是年糕的好朋友，街角水果摊的大叔每次都会多给两个橘子，这些人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水果摊大叔可以微信联系。上次你不是加了他的微信，他每天在朋友圈发新到的水果照片。”

陆知年笑了，把年糕放在沈瑜腿上，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

窗外沪城的夜色温柔地铺展开来，远处黄浦江上有汽笛声低低沉沉地传过来。

第二天下午，四个人在高铁站碰头。

许思良和顾宇也一起回帝都——熊爪奶茶店已经在深瑜大厦楼下开了分店，由新招的店长打理，许思良说要回去盯一段时间，顺便把新品研发提上日程。

顾宇推着两个人的行李箱，背上还背着团子的航空箱，团子在箱子里睡得四仰八叉。

许思良拎着一袋零食，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拍月台上的高铁，说这张构图不错，回去发给顾宇当壁纸。

顾宇说已经有很多张壁纸了，许思良说那就存着，等以后换手机的时候用。

年糕趴在沈瑜肩上，竖着耳朵打量月台上的人来人往。

沈瑜一手扶着肩上的猫，一手牵着陆知年，陆知年背着双肩包，戴了一顶从熊爪奶茶店顺来的棒球帽。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沪城渐渐远去——法桐小街、黄浦江、华南国际总部那栋楼的玻璃幕墙、楼下那家生煎店，都在身后慢慢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我第一次来沪城的时候是二零二三年春天，那时候深瑜科技沪城办事处刚成立，我在高铁上紧张得睡不着觉。现在二零二五年都快结束了，想想时间过得真快。”陆知年靠在窗边，手指搭在沈瑜的手背上。

“那时候你一个人背着包，现在你身边有这么多人。”沈瑜说。

“对。有你和年糕，有思良和顾宇，有沪城分公司一整个团队。走的时候小周眼眶都红了，张姐塞给我两罐酸萝卜。我以前离开一个地方从来没有人送我，现在发现有人送的感觉还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