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沈瑜的手握紧了一些，侧头看着他。

“不过最让我惊讶的还是你——你居然把沪城分公司交给了新主管，自己跟着我回帝都。以前你可是恨不得把所有事都自己盯着。”

“因为我相信你带出来的团队。而且帝都总部需要我回去，港城项目的后续对接也要在帝都做。不是因为你才回去——是综合考量。”

陆知年弯起眼睛，没有戳破他。

几个小时后，列车缓缓驶入帝都站。

站台上人来人往，广播声在穹顶下回荡。

顾宇叫了商务车，把行李箱一只只搬进后备箱。

车子穿过熟悉的街道，深瑜大厦的玻璃幕墙在冬日阳光下反射出冷调的光，大堂里的电子显示屏滚动着欢迎词，保安大叔看到他们进来冲陆知年挥了挥手说好久不见。

十六楼还是老样子——茶水间的咖啡机还在嗡嗡响，陈姐办公室门口的白板上写着本周的项目排期，张姐端着保温杯从茶水间探出头，说了句“回来了啊”，语气平淡得像是他们只是周末出去度了个假。

陆知年推开自己旧办公室的门。窗台上那盆老绿萝果然已经垂到了地板上，藤蔓沿着桌腿绕了好几圈，叶片在阳光下发着墨绿色的光泽。

桌上放着一张手写卡片，是陈姐的字迹：欢迎回家，小陆。

他把卡片立在绿萝旁边，把背包放在椅子上，靠着办公桌站了很久。

这间办公室见证了他从新人到副总监的全部过程——第一次在这里加班到深夜，沈瑜敲开门说该回家了；第一次在这里收到沈瑜送的雏菊，他把花插在玻璃杯里放在窗台上；第一次在这里和沈瑜吵完架又和好，两个人都红着眼眶谁都不肯先松手。

现在他又坐回这里，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傍晚，两个人沿着银杏大道慢慢走回公寓。

帝都的冬天比沪城冷得多，风干燥而凛冽，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刮过。

银杏叶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干在路灯下投出交错的影子。

陆知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和沈瑜并肩走过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

“以前我下班走这条路的时候总在想，沈总这会儿是不是还在顶层加班。那时候觉得从十六楼到顶层好远，坐电梯都要坐很久。后来发现其实很近——只是隔了一道磨砂玻璃门。”他说。

“那道门从来没有对你关过。”沈瑜握紧他的手。

回到公寓，年糕从猫包里跳出来，先在客厅里巡视了一圈，嗅了嗅沙发腿，用尾巴扫过茶几的边角，然后跳到猫爬架最高层，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窗外。

陆知年把行李箱打开开始收拾东西，把沪城带回来的干货放进厨房柜子里，把张姐织的围巾和酸萝卜放在餐桌旁边。

他把那盆从沪城带回的小绿萝放在茶几上那盆老绿萝旁边，两盆绿萝并排靠着，叶片交错，藤蔓缠绕。

晚上，许思良和顾宇带着团子过来吃饭。

沈瑜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做糖醋排骨，陆知年在旁边炖排骨汤，萝卜切得还是不太均匀。

许思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两个人，说你们现在做饭越来越默契了，一个负责做菜一个负责煲汤，分工明确。

陆知年回头说那是因为上次沈瑜把糖醋排骨的醋放多了，现在这道菜得两个人一起做才能确保味道正常。

沈瑜没有反驳，只是把锅铲递给他让他尝味道，他说刚好，然后沈瑜把火关了开始装盘。

“对了，下周末是冬至，我们四个一起包饺子吧。上次在沪城吃过的那家饺子馆是白菜猪肉馅的，我查了好几个配方，这次想复刻一下。不过我的擀面技术不太行，上次试了一次，面皮中间厚边上薄，包出来的饺子站都站不住。”许思良说。

“可以，我擀皮。”顾宇说。

“你什么时候学会擀皮的。”

“还没学，下周六之前学会，网上有很多教程。”

“你又要看教程看到半夜——上次你学舒芙蕾看了好几个小时的视频，第二天开会眼睛都是红的。这次不许熬太晚，速冻饺子也行，不一定非要手擀。”许思良说。

“速冻饺子的面皮含水量偏低，煮出来口感不如手擀。”顾宇说。

许思良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他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往上推了推，说那这次学擀皮可以，但每天最多看一小时教程，超过了要申请。

顾宇说好，又补了一句“那我先提前申请明天多看半小时，因为基础揉面手法比较难掌握”。

吃过晚饭，许思良和顾宇带着团子回去了。

陆知年靠在沙发上，年糕趴在他腿上打着呼噜，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