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225)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朵。”
“你刚才蹲下来的时候目光在这朵上停了比看其他花多出几秒。”沈瑜说。
“你就不能说是心有灵犀。”
“时间差也算一种灵犀。”
陆知年低头看着那朵永远不凋谢的玫瑰,把它放进外套内侧口袋里。
和那枚戒指当初在古镇被他藏进背包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说谢谢,今天早上给你带了生煎,这是回礼。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夕阳在他们身后缓缓下沉。
回到家,年糕正蹲在玄关等他们。它已经能分辨出电梯到达的声音,每次他们回来,它都会提前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跑到门口蹲好,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陆知年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肩上,年糕立刻用尾巴缠住他的手臂,把脑袋埋进他领口蹭了蹭。
沈瑜换上家居服系好围裙走进厨房,灶台上很快飘出红烧排骨的香气。
陆知年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蜂蜜水,看着这个人在灶台前忙碌——尝咸淡时眉头微拧,用勺子舀一点汤汁在舌尖上轻轻一碰,然后加半勺老抽;翻炒时铲子在锅底来回画着均匀的圈,每一块排骨都裹上了酱汁,色泽红亮。
年糕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锅里冒出来的热气,尾巴在瓷砖地板上扫来扫去。
“你尝过咸淡了吗。”陆知年问。
“尝了,刚好。”沈瑜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排骨吹了吹递到他嘴边。陆知年尝了一口,酱汁比上次更浓了一些,肉也焖得更酥烂。
“不错,酱汁收得更浓了。”
“多加了一味老抽,上色更好。”沈瑜转身准备去拿盘子,陆知年忽然凑过来在他嘴角极快地啄了一下。
他刚尝过排骨的嘴唇还带着酱香和一点微甜的温度,在他皮肤上轻轻一碰就分开了。
“酱汁沾到嘴角了,我帮你擦。”他弯起眼睛。
“你刚才不是擦,是亲。”
“顺便亲的。擦是主要目的,亲是附带。”
沈瑜没有戳破他只是想亲,重新拿起锅铲把红烧排骨盛进盘子里。
年糕蹲在厨房门口仰头叫了一声,沈瑜从盘子里夹了一小块没有蘸酱的排骨放在小碟子里摆在它面前。
年糕低头嗅了嗅,然后叼起来躲到猫爬架旁边吃,吃完又跑回厨房门口叫了一声。
“它今天表现好,能吃到两小块。”陆知年说,“上午带它去医院体检,医生说它适应得很快,体重也在正常范围内——没胖也没瘦,刚好。就是你之前说你爸天天带它称体重,现在连护士都认识年糕了。今天一进诊所,护士就说‘年糕来了’,比见到我们还热情。”
沈瑜又夹了一小块给它,说今天表现确实不错,下午给它剪指甲也很乖,没有挠沙发。
年糕叼起第二块排骨小跑到客厅角落里享用。
晚饭后沈瑜洗了碗,陆知年靠在沙发上翻看手机相册。
年糕趴在猫爬架最高层,尾巴垂下来在吊床上轻轻晃荡。
他翻到今天早上在厨房偷拍沈瑜煎蛋的照片——围裙系得一丝不苟,锅铲拿得像在做精密实验,煎蛋模具的边缘还沾着熊爪奶茶店的logo贴纸。
又翻到两个人在生煎店里的合照,是店老板帮忙拍的,沈瑜难得没有板着脸,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
还有年糕蹲在诊所体重秤上的照片,护士在旁边笑着说“年糕现在是大明星了”,年糕则一脸茫然。
他把这些照片逐张存进那个叫“日常”的文件夹里,对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今天是五月二十日。
他以前从不在意这个日子。
在学校时一个人端着餐盘路过情侣套餐,觉得这种数字谐音构成的节日没什么意义——五月二十号和其他三百六十四天有什么本质区别?
太阳照样升起,报表照样要做,他照样在食堂吃青椒肉丝面。
但现在他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沈瑜洗完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的声音,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人们会把某个普通的日子赋予特殊的意义。
不是因为需要仪式感,是因为有些话值得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再说一遍——比如“你做的煎蛋很好吃”,比如“你调的蘸料是最好吃的”,比如“谢谢你记得我喜欢溏心”。
这些日常里每天都在说、每天都在做的小事,在某个被标记的日期里重新说出口时,会显得格外郑重。
沈瑜从厨房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
陆知年往他那边挪了挪,把头靠在他肩上。
年糕被两个人的动静吵醒了,从猫爬架上跳下来,挤进他们之间的缝隙里,把脑袋搁在陆知年腿上,尾巴搭在沈瑜膝盖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