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224)
“每个月至少两次。上次你说一次,结果下个月忘了,还是我给你做的。”
“那是因为沪城分公司交接太忙了。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到家倒头就睡,连年糕的罐头都是你开的。这次不一样——现在我们都回帝都了,以后每个周末都可以在家做饭。你想吃什么,提前点菜,我周五去超市买菜,周六做。”陆知年喝了口茶。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轮着来,第四周去许思良店里喝奶茶。”
“你已经把菜单排好了。”
“嗯。循环周期一个月,营养均衡。”
陆知年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这个人连周末吃什么都要提前规划,他以前觉得这是一种职业病,现在觉得这是一种浪漫。
不是那种送花送礼物的浪漫——虽然沈瑜也会做那些——而是那种把“和你一起吃饭”这件事当成一个需要长期规划的项目来认真对待的浪漫。
他想起一件事,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说对了,他准备在知识库平台里加一个智能插件,能自动标注数据来源的可靠性评级,问这个方案下周的例会上能不能提。
沈瑜想了想,说可以,技术部老吴那边有个类似的项目可以配合他。
陆知年说那就好,明天找老吴聊聊。
下午陆知年回到十六楼继续带新人培训。
新招的几个数据分析师都是应届生,对深瑜的数据框架还不熟悉,他一个人带三个人,讲了一下午嗓子都快哑了。
三点钟的时候沈瑜让顾宇送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附了一张便签:“声音小点,走廊都听到了。”
陆知年看着那张便签笑了——沈总明明是在说他讲课太大声,但他读出来的意思是“我一直在听你的声音”。
他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讲下一节。
四点半的时候沈瑜发来消息,说晚上别加班,早点回家,他做饭。
陆知年回了个小熊点头的表情,然后问做不做糖醋排骨。
沈瑜说那得提前腌肉,现在来不及,改做红烧排骨。
陆知年说好,你做饭我不挑。
沈瑜回了一句“你没挑过”,他看着那行字笑了。
傍晚六点,陆知年准时关了电脑。走出十六楼时碰到陈姐,陈姐正端着水杯从茶水间出来,看到他背好包准备走,有些意外。
“今天这么准时。”
“对,回家吃饭。”
陈姐笑了一下:“那赶紧走吧,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记得把新人培训的进度表发我。”
走进电梯时他拿出手机给沈瑜发了条消息:“我走了,你有加急文件没签的快签。”沈瑜回:“已经在楼下等了。”
沈瑜站在花坛旁边等他,和他第一次来面试时的位置一模一样。
夕阳从银杏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深灰色衬衫的肩头,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里。
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好,有几朵探出枝叶,花瓣在微风里轻轻颤动。
陆知年看着他站在那里,忽然想起自己面试那天也是这样走出深瑜大厦——那时候他刚被沈总叫上去谈完话,脑子里全是沈瑜说的那些话,站在旋转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玻璃门。
沈瑜就站在这个花坛旁边,手里拿着车钥匙,夕阳也是这样的角度,只是那时候他们是上下级,沈瑜穿着西装,他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离他很远。
现在沈瑜穿着和他同款的衬衫,无名指上戴着和他同款的戒指,站在同样的位置等他。
“你来多久了。”他走过去。
“刚到。”沈瑜说。
“你这次没骗我。”
“我骗你的时候你从来不知道。”
两个人沿着银杏大道慢慢走回家。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肩并肩,在青砖人行道上缓缓移动。
走过水果摊时陆知年停下来挑了几个橘子,说回去泡蜂蜜橘子茶。
走过旧书店时他隔着橱窗看了一眼,那本他上次没看完的推理小说还摆在老位置,他说明天周末可以来买。
走过银杏大道中央那棵最大的银杏树下时,路边有个年轻人在摆摊——地上铺着一块深蓝色的绒布,上面摆满了手工做的绒布玫瑰,每一朵都封在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里,花瓣可以拆开重装,花蕊是淡黄色的小珠子。
旁边立着一块手写的小牌子:“永生花,送给喜欢的人。”
陆知年停下来看了一眼,觉得这些绒布玫瑰确实精致。
其中一朵淡粉色的做得尤其用心,花瓣边缘还绣了一圈极细的银线,在夕阳下微微发亮。
他蹲下来想拿起来看,沈瑜已经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然后从摊主手里接过那朵淡粉色的绒布玫瑰放进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