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223)
“你干嘛。”他侧头看他。
“没干嘛。”沈瑜看着前方。
“你以前走路不牵我的手的,你说影响不好——在公司附近被同事看到不好,被合作方看到影响专业形象。”
“现在不是以前,今天路上没什么人,而且我们戴了戒指,被看到也没关系。”
陆知年弯起眼睛笑了,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快到公司门口时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拉着沈瑜拐进旁边那条巷子。
巷子很窄,只容两个人并肩走,两边是早餐铺和小卖部,地上的青砖被岁月磨得发亮。
他推开那家生煎店的玻璃门,油锅滋啦滋啦的声音混着蒸汽扑面而来,满屋子都是葱油和芝麻的焦香。
生煎店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围着白围裙,手里拿着长筷子,看到他们两个进来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
“好久没来了!还是老样子——一客生煎两杯豆浆对不对。”
“对。”陆知年拉开靠窗的椅子坐下来,沈瑜在他对面坐下。
他咬开生煎时汤汁滋出来烫到了下巴,沈瑜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跟上次一样。每次吃这家店的生煎你都会被烫到。”
“你还记得上次。”
“记得。你说比帝都其他店都强,比沪城那家差一点,我说没我做的好吃。”沈瑜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你还真说过。那次是在沪城弄堂那家店,你嫌人家醋不够酸,还说你自己调的糖醋汁比他们蘸料强。后来你回去真的调了一碗,用糖、醋、生抽,比例是——”
“三比二比一。”
“对,三比二比一。你当时还拿量杯量,我说你做个蘸料都跟做实验一样。结果那碗蘸料真的比店里的好吃。我蘸生煎吃了整整一碟。”陆知年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
“现在你认可了。”
“我早就认可了。不是认可那碗蘸料——是认可你这个人。你做什么都认真,连蘸料都要调得比别人好。你对自己要求高,对你身边的人也一样。以前我觉得这是你对工作负责,后来发现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用更轻松的方式表达在意。你只会用做实验的方式爱人——反复测试,精确配比,直到找到对方喜欢的味道。煎蛋是这样,蘸料也是这样。”陆知年把最后一个生煎夹进沈瑜碗里。
沈瑜低头看着那个生煎。生煎底部煎得金黄酥脆,褶子朝上,还冒着热气。
他拿起筷子把那个生煎夹起来,咬了一口,慢慢嚼完。
“第一次在这里吃生煎的时候,你说这家的醋不够酸。我说那下次我自己调。你说好。那时候我还不太确定你是在说蘸料,还是在说别的什么。现在我确定你是真的觉得我调的蘸料更好吃。”他说。
陆知年弯起眼睛,把豆浆端起来和他碰了一下杯。
到了公司,两个人默契地分开——沈瑜上顶层,陆知年去十六楼。
电梯门合上前,沈瑜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目光很轻,和平时任何一次道别没有区别,但在电梯门彻底关上的前一瞬,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口型是两个字。
陆知年站在走廊里对着那扇已经关上的电梯门笑了。
他说,晚上见。
午休时陆知年从食堂打了饭端到顶层休息室。沈瑜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摘了眼镜揉着眉心,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项目的技术文档。
陆知年把饭盒放在桌上,把他面前的文件合上,把筷子塞进他手里。
“你中午又没吃,顾宇跟我说你从早上开到十二点,连茶都没喝一口。”
“吃了三明治。”
“三明治不算,你胃本来就不好,再这么凑合又要胃疼。上次复查郑医生还特意说你要规律饮食,少食多餐。”
“你也是。你药吃了吗。”沈瑜接过筷子。
“吃了,今天午饭食堂有糖醋排骨,我特意给你打了一份。不过我得提前说——这个糖醋排骨没我做的好吃。肉太柴,醋也放少了,你肯定吃了一口就皱眉。”
陆知年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吃,一边把他不喜欢吃的青椒从他饭盒里挑到自己碗里。
沈瑜尝了一口排骨,没说话,只是把他碗里剩下的青椒也夹了过来。
他不挑食,什么都能吃,青椒、胡萝卜、西兰花,陆知年不爱吃的他都包圆。
陆知年挑食,但他不好意思浪费粮食,以前都是硬着头皮吃下去,后来沈瑜发现了,就开始默默把他碗里不喜欢的菜夹走,不问他为什么,只是用自己的筷子换走他碗里剩下的东西。
“所以我以后每个月至少给你做一次糖醋排骨。不是食堂这种糊弄人的,是自己调的糖醋汁,三比二比一,排骨提前腌好,小火焖到脱骨。你上次说好吃,我一直记得。”陆知年把最后一块青椒夹进他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