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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温沉于深瑜(229)

作者:许思良 阅读记录

许思良把小黑板从门口搬回来,用湿布擦掉今日菜单,粉笔灰飘起来落在他的围裙上。

他重新写上明天的特供,字迹歪歪扭扭,和以前在鼎盛集团做数据报表时手写的备注一样,只有他自己和顾宇能认全。

顾宇站在旁边看着他写,等他写完“茉莉奶绿——第二杯半价”之后,伸手把“半价”两个字擦掉重写了一遍——这次笔锋清晰,结构匀称,和旁边那个歪歪扭扭的“茉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也写一句。每次都是你帮我改错别字,今天你自己写一句——写什么都行,就当是给今天收个尾。”许思良把粉笔递给他。

顾宇接过粉笔,在小黑板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粉笔字和之前每一次一样工整,每一个字的间距都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本店长期提供热饮,不限季节,不限期。

许思良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这大概是顾宇说过的最接近情话的一句话。

不需要特定日期,不需要买一送一,不管外面是五月暖风还是腊月寒风,这里永远有热的给他。

就像不管他什么时候需要,顾宇都会准时出现——带着工具箱,带着刚学会的舒芙蕾配方,带着花了好几个月偷偷刻好的袖扣,带着那一句“不限季节,不限期”。

“那我们回家。”他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好。”顾宇把工具箱拎起来,另一只手牵住他。

两个人锁好店门,团子趴在顾宇肩上,毛茸茸的尾巴垂在他后背轻轻晃动。

街边的银杏在晚风里沙沙作响,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他们并肩的影子投在青砖人行道上,拉得长长的。

许思良走在顾宇旁边,手里攥着那对袖扣的盒子,感觉到金属的边缘硌在掌心里,凉凉的,又慢慢被焐暖。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顾宇第一次说“我送你回去”的那个雪夜,他坐在副驾上看着中控台上方挂着的平安符,问他这是哪来的。

顾宇说是奶奶给的,挂了好多年了。

他当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平安符的流苏,顾宇没有说什么,但后来他每次坐顾宇的车,都发现那个平安符被擦得干干净净。

现在他知道了——顾宇就是这样的人。

他会把旧滑轨用纸巾包好放进工具箱侧兜,会把零钱盒从最里面挪到中间格,会把袖扣刻成两只并排的小熊,会在小黑板上写“不限季节,不限期”。

他从来不会说“我爱你”,但他会在每一个需要他的时刻准时出现,然后留下来,不再离开。

“思良。”顾宇忽然开口。

“嗯。”

“你手里那个盒子里,袖扣的背面还有字。我刻的时候忘了告诉你——圆耳朵那只熊的背面刻的是‘S’,尖耳朵那只刻的是‘G’。”

许思良低下头,把袖扣从盒子里拿出来,翻到背面。

果然,在银色的金属面上,两个极细的字母并排刻在一起,和他的戒指内侧那行字一样的字体,一样的深浅。

他把袖扣攥紧,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把一辈子能收到的惊喜都收完了。

五月二十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和昨天一样,和明天也一样。

只是多了一杯热的玫瑰奶盖,多了一对袖扣,多了一句不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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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四个人的冬至

冬至那天是周日,帝都从早上就开始飘小雪。

细密的雪粒打在窗户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公寓里暖气烧得很足,年糕趴在暖气片旁边的猫窝里,把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尾巴偶尔懒洋洋地扫一下。

陆知年是被沈瑜从被窝里捞出来的。

“八点了,再不起来,许思良他们到了你还在刷牙。”

“他们几点来……”陆知年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九点,顾宇说会提前到,因为他要现场擀皮。”

陆知年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眯着眼睛看沈瑜。

沈瑜已经换好了家居服,深灰色的棉质长袖,袖口卷到手肘,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已经在厨房忙了一阵了。

他闻了闻空气里飘来的味道,有排骨汤的香气。

“你炖汤了?”

“嗯。排骨汤做锅底,饺子配汤吃。冬至就应该这么吃。”

陆知年笑了,从被窝里坐起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

沈瑜伸手帮他把那几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按了好几下都没成功,最后放弃了。

“去洗漱。牙刷上挤好牙膏了。”

“你现在越来越像我妈了。”

“你上次说我像管家,这次又说我像你妈,下次是什么。”

陆知年想了想,说:“下次是我老公。”然后趁沈瑜还没反应过来,踩着拖鞋溜进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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