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他们以为所有的事都结束了，所有的漏洞都补上了，所有的旧账都清了。

但现在看来，有些东西在暗中已经悄无声息地蔓延了很久，只是藏得比上一次更深。

而且这个人了解郭圳，了解深瑜，了解他们追查的每一步——甚至了解陆知年的旧工位。

他关掉屏幕，对顾宇说：“明天联系张云鹏。让他查郭圳最近三个月所有的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我要知道他有没有联系过任何跟深瑜有关的人。另外，把韩奕的背景重新调查一遍——不是常规背调，从他大学期间的实习经历开始，每一段都要核实。还有那几个外包岗的离职人员，全部重新排查。”

顾宇应声退出去。

沈瑜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拿起手机，屏幕上是陆知年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年糕今天把我新买的毛衣睡出了一个洞，我让它给你道歉。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年糕趴在猫爬架上，尾巴垂下来，表情无辜。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翻开下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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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韩弈

韩奕来深瑜科技面试那天，帝都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他站在深瑜大厦门口，仰头看着玻璃幕墙上反射的冷调天光，把简历从公文包里抽出来又塞回去，反复了好几次。

简历封面上印着“帝都大学经济学硕士”的字样，和两年前陆知年手里攥着的那份一模一样。

“韩奕，帝都大学经济学硕士，今年应届。”面试官翻着他的简历，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和陆知年是校友？他比你早一届，也是这个专业。”

“是，陆学长是我们系的传奇人物。导师在课上经常拿他的毕业论文当范例，说他的嵌套模型是近几年最出色的。我比他差远了，能进深瑜是我的荣幸。”韩奕笑着说。

面试官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韩奕走出深瑜大厦时，雪已经停了。

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掏出手机翻到深瑜科技官网的团队介绍页面。

陆知年的照片排在数据分析中心的第一位，头衔是“数据分析中心负责人”，简介里写着“帝都大学经济学硕士，曾主导华南国际、港城合作等多个重大项目的数据框架搭建”。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陆知年穿着浅蓝色衬衫，笑容温和干净，和他记忆中在校园里擦肩而过时一模一样。

“你比我早一年毕业，比我早一年进深瑜。你当时连工作都找不到，在出租屋里吃了好几个月的泡面。你靠的是沈瑜，没有沈瑜你什么都不是。如果当年那个面试官没有多看你一眼，你现在大概还在投简历。”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踩过地上薄薄的积雪，朝地铁站走去。

身后深瑜大厦的玻璃幕墙在冬日阳光下反射出冷调的光，和两年前陆知年第一次来面试时看到的没有任何区别。

韩奕第一次听到陆知年这个名字，是在帝都大学经济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分享会上。

那时他研二，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听台上的导师介绍往届优秀毕业生。

陆知年的名字被单独提出来讲了近五分钟——他是近几年唯一一个毕业后直接进入产业数据分析核心岗位的硕士毕业生，参与的第一个项目就是鼎盛集团的智慧园区规划，短短一两年内从基层分析师升到数据分析中心负责人，主导过华南国际上百亿项目的经济规划方案。

“我们也要像他一样。以他为目标，以后进深瑜，做真正的行业研究。”坐在韩奕旁边的同门师兄小声说。

“他运气好而已。他导师带他做过企业咨询项目，他毕业那年深瑜正好在招经济分析师，他刚好投了简历，刚好被录用了。这种小概率事件，换个人也能做到。”韩奕合上笔记本，表情淡漠。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那天晚上他在图书馆翻出陆知年的硕士毕业论文，逐页读了一遍。

模型构建确实扎实，数据引用的广度和深度都远超同届平均水平。

他合上论文，把图书馆的台灯关掉，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他不想承认那篇论文写得比他好，但他心里知道，就算给他同样的时间和数据，他未必能做到那种程度。

这种认知让他很难受——比单纯的“他运气好”更难受的是，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有实力，而这份实力是他暂时还够不到的。

后来他在校期间反复琢磨自己输在哪里，发现他可以把陆知年用过的框架拆解得明明白白，却始终不愿直视那些框架底下的敏锐与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