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鹏通过加密线路给沈瑜打过一个电话，说韩奕那个匿名人脉找到了，是港城一个独立黑客，以前和铭鸿资本有过零星合作，没有固定立场，只看报价。

郭圳在职期间这人给铭鸿资本做过外围数据清洗，韩奕是通过暗网找到他的，用的是数字货币。

沈瑜问能不能把人挖过来，张云鹏想了想说不如反向利用——让那人继续和韩奕交易，每次韩奕发送新的数据请求都由他同步转发给顾宇。

这样韩奕以为自己的计划在推进，实际上每一步都落在深瑜的监控网里。

事情在腊月二十六这天全部落实。

顾宇推开顶层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加密U盘和一份纸质报告，沈瑜坐在办公桌后面，抬头看他。

顾宇把U盘放在桌上，说韩奕手里所有的漏洞都已经封堵完毕——港城那边由铭鸿资本的安全团队排查，帝都这边他亲自逐条做渗透测试，从财务数据库的访问权限到备份服务器的镜像索引，全部修复。

港城那个独立黑客已经谈妥，对方同意反向监控，韩奕发出去的每一条加密请求都会被实时转发到顾宇的终端。

另外查到韩奕昨天下午又尝试登录那条旧通道，用的是通过个人VPN绕道的匿名访问路径，但被封堵后停留了好几分钟，可能正在准备下一次尝试。

他在反复试探——明天公司就放假了，大部分人提前离岗，他大概在等除夕前后动手。

沈瑜接过报告从头翻到尾，然后合上文件夹，说继续保持监控，春节假期间所有异常登录行为同步转发给他。

顾宇点头正要退出，忽然又回头问要不要给陆主任备个案。

“不必，这件事从头到尾都瞒着他，瞒到现在也该继续瞒下去。等所有事情结束再告诉他——不是不信他，是不想让他再一个人扛。他扛过一次郭圳的事，这一次轮到自己了。”

顾宇说好，轻轻带上了门。

顶层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沈瑜拿起手机翻到陆知年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年糕正趴在新猫爬架上打盹，尾巴垂下来扫过一旁的绿萝叶子，陆知年在旁边配了行字：年糕今天主动帮我监督装修队装猫爬架，装了三个小时它就趴了三个小时，工人说它比监工还专业。

他看了一会儿，把照片存进相册，然后继续翻开下一份文件。

窗外帝都的冬夜深沉而漫长，但远处的灯火还亮着。

腊月二十八，公司正式放假。

前台小姑娘把大堂的绿植浇了最后一次水，把访客登记表收进抽屉，锁好门回家了。

十六楼的工位一个个空下来，韩奕桌上的电脑屏幕暗着，但主机指示灯还在一明一灭地闪。

沈瑜坐在顶层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港城项目的年后排期表，手机屏幕上是陆知年发来的消息，问他晚上想吃什么馅的饺子。

他正准备回复，顾宇推门进来，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韩奕动了，今晚在港城数据中心的一个外包节点上登录了系统，用的是离职员工的旧VPN账号，试图通过加密通道访问财务数据库。

这是他手里最后一条还能用的通道，被封堵之前他不知道这条通道的出口已经被锁定。

“收网。”沈瑜合上文件夹。

当晚，韩奕在机场被拦下。他买的机票是飞港城的——计划在港城数据中心完成最后一次数据窃取，然后把所有证据打包发给深瑜董事会和几家行业媒体。

安检口的工作人员核对身份证时，两个便衣警察从旁边走过来，把他请进了隔离室。

他没有挣扎，只是在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机场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那架飞往港城的航班正在登机。

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脸上的表情和几个月前走进郭圳出租屋时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深瑜科技法务部向全体在职员工和董事会成员发送了内部通告：数据分析中心员工韩奕涉嫌商业间谍行为，已被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通告中没有提及陆知年，没有提及郭圳，没有提及任何与港城合作项目相关的技术细节——只有简洁的事实陈述和后续配合调查的通知。

顾宇在发送前反复核对了措辞，确认每一条表述都符合保密要求。

消息传到陆知年那里时，他正和许思良在熊爪奶茶店里包饺子。

团子趴在柜台上，围兜歪到了耳朵后面，年糕蹲在旁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面粉袋。

许思良刚擀好一张皮，放下擀面杖，抬头看着他说好像深瑜又出了个内鬼，前阵子财务部那边在查什么东西，他当时就觉得不对。

陆知年把一勺馅料放在饺子皮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