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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温沉于深瑜(245)

作者:许思良 阅读记录

两个人在穿衣镜前并肩站着端详了几秒,陆知年踮起脚把沈瑜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沈瑜把他的手指顺势握住,拉过来在他指节上极轻地啄了一下。

他们先开车去酒店接陆父陆母。

陆母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毛呢大衣,头发用发夹别得整整齐齐;陆父还是那件深灰色棉衣,围着陆知年送的深灰色围巾。

陆知年从副驾上探出头冲他们挥手,然后下车帮他们拉开车门。

沈瑜坐在驾驶座上,等所有人都系好安全带才发动车子。

“妈,昨晚酒店睡得好不好。”

“好。就是暖气太足,你爸半夜起来开了两次窗。比江南老家冷,但屋里倒是挺暖和。”陆母在后座整理围巾。

“我爸半夜开窗那您不是也醒了。”

“我早醒了,他开窗我替他递拖鞋。”陆母说着拍了拍陆父的手臂,陆父没有反驳,只是看着车窗外迅速后退的银杏树。

庙会里人山人海,到处是红灯笼和冰糖葫芦的叫卖声。

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的焦香和烤串的孜然味,孩子们举着风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有个小男孩跑得太快撞在陆知年腿上,抬头说了句叔叔对不起,然后又风一样地跑远了。

陆知年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男孩跑远的背影,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江南老家过年也是这样的——穿着新棉袄在巷子里跑来跑去,祖母在后面喊他慢点跑别摔着。

“在想什么。”沈瑜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糖炒栗子。

“在想小时候过年也是这样,到处是红灯笼和炒栗子味。后来觉得过年没什么特别的,再后来觉得有你在才特别。”

陆知年从他手里接过栗子袋,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又剥了一颗塞进沈瑜嘴里。

沈瑜低头嚼着那颗栗子,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栗子袋换到左手,右手牵住了陆知年的手。

庙会里人挤人,没有人注意到两个男人牵着手有什么特别——他们只是无数个来逛庙会的普通人中的两个,穿着同款的大衣,围着同款的围巾,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同款的戒指。

陆母拉着陆父在卖手工剪纸的摊位前停了好一会儿,挑了一张“福”字和一张生肖图案。

剪纸摊的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手里握着剪刀在红纸上灵巧地游走,说这张“福”字剪的是倒福,贴在窗户上能守岁。

陆母买了两张,一张塞给陆知年一张塞给沈瑜。

“贴在家里窗户上,你们贴的那种印刷的不如这个有年味。你们看这剪刀的纹路,每一刀都不一样。印刷的福字贴一百张都一样,手工的每一张都有不一样的地方——就像过日子,年年都是年初一,但年年都不一样。”

“妈,您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陆知年接过剪纸。

“你妈一直有文化。”陆母笑着拍了拍沈瑜的手臂。

陆父在旁边的风筝摊前停下来,拿起一只蝴蝶风筝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

摊主操着一口京腔说这是手工扎的,比那些塑料风筝飞得高,风好的时候能飞到树梢那么高。

陆父没说话,只是把风筝放回摊位上。

他刚要转身走开,沈瑜已经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把那只蝴蝶风筝双手递给他。

“叔叔,这个送给您。明年开春可以去公园放,我知道有个地方风好。”

陆父接过风筝,低头看了看那面薄薄的纸鸢,沉默了片刻,说了句这风筝做工不错。

他把风筝夹在腋下,继续往前走。

陆母在旁边小声对陆知年说你爸年轻的时候最喜欢放风筝,后来腿不好就没放了,今年春天你们俩带他去公园放一次,他就知道还有人记着。

陆知年说好,一定带他去。

陆知年快步追上陆父,和他并肩走了一段。

陆父走得不快,手里的蝴蝶风筝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陆知年没有开口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把路上买的芝麻糖掰了一半递给他。

陆父接过来咬了一口,说太甜了,但还是把剩下的半块全吃完了。

中午他们找了一家老字号吃涮羊肉。

铜锅里的清汤翻滚着冒热气,薄薄的羊肉片在沸水里一涮就变了色,蘸上芝麻酱和韭菜花送进嘴里,鲜得让人眯起眼睛。

陆父难得话多了几句,问沈瑜公司年后有什么大项目。

沈瑜把港城合作项目的后续排期简单介绍了一下,说年后还要去港城出一趟差,和张云鹏那边对接下一阶段的技术方案。

陆父听完点了点头,说港城那边的合作风险不小,你处理得不错——昨天晚上陆知年跟我讲了韩奕的事,说他完全不知道,都是你和顾宇在背后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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