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258)
现在那个蛋糕正静静地躺在公寓冰箱最底层,用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旁边放着调好的奶油霜和一盒新鲜草莓。
他打算周六早上趁陆知年还没醒的时候偷偷完成组装——奶油抹面,草莓切片摆成心形,中间用巧克力酱写一个歪歪扭扭的“年”字。
这个计划只有顾宇和许思良知道,连张姐都被蒙在鼓里。
“去年生日是我们大家一起给他过的,他当时忘了是自己生日,看到蛋糕愣了好久。今年他应该不会忘了——他前几天还在日历上画了个圈,以为我没看见。”沈瑜说。
“您烤的蛋糕放在冰箱最底层,保鲜膜裹了三层。陆主任应该不会翻到——他平时只拿上面两层的牛奶和水果。草莓是今天早上刚买的,放在保鲜抽屉里。”顾宇说。
“草莓蒂要提前去掉,他吃草莓不喜欢自己摘蒂。上次他嫌麻烦,吃了一颗就放下了。”
“记在流程里了。”顾宇在手机备忘录里追加了一条。
傍晚六点,陆知年在十六楼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年糕今天被他带来公司上班,正趴在猫爬架上打盹。
他把笔记本电脑装进背包里,走过去揉了揉年糕的脑袋,说今天周五,带你回家。
年糕叫了一声,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蹭他的裤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瑜发来的消息,说今天港城的会可能拖到比较晚,让他先睡不用等。
陆知年回了个小熊点头的表情,又追了一句冰箱里有剩的排骨汤,记得热。沈瑜回说好。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牵着年糕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遇到陈姐,陈姐说周末愉快,他说你也是。
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一楼大堂的访客等候区里坐着一个穿深色卫衣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奶茶,帽檐压得很低,正低头刷手机。
看到他牵着猫从电梯里走出来,年轻人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银杏大道两旁的银杏树刚抽出嫩绿的新叶,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从公司到公寓,经过那家水果摊、那家旧书店、那棵最大的银杏树。
水果摊的老伯已经收摊了,旧书店的老板正弯腰把摆在门口的旧书搬回店里,看到他路过冲他挥了挥手,说小陆下班了。
陆知年也冲他挥挥手,说今天生意怎么样,老板说还行,下午卖了好几本推理小说,上次你说想看的那本他给你留着了。
陆知年说周末来拿,然后继续往前走。
年糕蹲在他肩上,尾巴缠着他的手臂,偶尔用头蹭蹭他的耳侧。
走到第四盏路灯时,他忽然感觉年糕的尾巴收紧了一下,耳朵竖起来转了个方向。
他以为年糕看到了路边的野猫,继续往前走。
第五盏路灯快要到了,那段路两旁的行道树最密,光线最暗,只有几缕路灯的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不是路人经过的脚步声——那个脚步声跟了他好一阵子了,他停下来的时候对方也停下来,他继续走的时候对方也继续走。
他正准备拿出手机给沈瑜打个电话,脚步声忽然加快了。
后颈传来一阵钝痛,他没有来得及喊出声,身体往前一倾,膝盖磕在青砖路面上。
年糕从他肩上跳下来,发出尖锐的叫声,弓起背挡在他面前,尾巴炸成了平时的两倍粗。
秦旭低头看着这只橘色的猫挡在自己面前,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愤怒,却没有后退半步。
他蹲下来看着年糕,说跟你没关系。然后他直起身,把昏迷的陆知年拖进了路边那辆提前停好的面包车里。
年糕追着面包车跑了很远,直到车尾灯消失在银杏大道尽头。
它蹲在马路中央,仰头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叫了很久,声音从愤怒变成茫然。
然后它转身跑回公寓的方向——它认得回家的路,沈瑜带它走过无数次。
跑到公寓楼下时,它对着紧闭的单元门大声叫唤,叫声惊动了一楼正在看电视的邻居老太太。
老太太推开门,看到一只橘猫蹲在门口,认出这是楼上那个帅小伙家的猫,说你怎么一个人——不对,一只猫——跑回来了。
她弯腰想把年糕抱起来,但年糕躲开了她的手,继续蹲在单元门口,对着电梯的方向叫。
老太太没办法,只好给物业打了电话,物业又辗转联系上了沈瑜。
沈瑜接到电话时正在港城机场候机。他提前结束了会议,改签了最早一班回帝都的航班,本来想给陆知年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