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309)
台下的学生不知道他们在握手的瞬间交换了什么,只知道陆老师笑得很温暖,而他面前那个穿深灰色大衣的男人也笑了——那种笑不像陌生人,像是看一个人从很远的地方走到了自己身边,然后说一句欢迎回来。
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正把整个校园染成暖金色。
陆知年沿着那条银杏校道慢慢走,指着图书馆说:“以前每天早上都在那里占座,靠窗的位置阳光最好,去晚了就没了。”
“我知道,你以前跟我说过,那个位置能看到整个校园最好的银杏。”
“食堂的红烧排骨很好吃,但每周只有周三才有,我每次都会多打一份带回宿舍当宵夜。”
“以后周三都给你做红烧排骨。”
陆知年停下来,转头看着沈瑜。
“这条路我一个人走了很久,那时候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只是觉得应该继续走下去。后来遇到了你——沈瑜,我才知道原来所有的迷茫和坚持,都是为了在某一天走到你身边。”
银杏叶从头顶飘落,有一片落在他们交握的手指上。
沈瑜把他的手举起来,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我今天坐在最后一排看着你,想起很多事。想起你第一次面试时紧张得耳朵都红了,现在你站在讲台上,能对着好几百个学生侃侃而谈。”
“想起你以前在沪城加班到深夜,我在顶层办公室等你,每次你走出电梯看到我都会愣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我一直记得。”
“想起你在古镇的桥上跟我说你想起来了。想起你说迷茫是正常的,但不要因为迷茫就停下来。这句话我想加一句——如果你停下来也没关系,我会等你。”
“如果你不知道前面有什么,我会牵着你往前走。就像今天一样,你站在讲台上,我在最后一排看着你。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在那里。”
陆知年弯起眼睛笑了。他踮起脚,在沈瑜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银杏叶还在不停地往下落,铺满了整条校道,金黄金黄的,和多年前他独自背着书包走过时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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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最难忘的生日
十二月六日,周六。
沈瑜的生日恰好落在周六,陆知年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周六意味着不用上班,可以在家里赖床,可以让年糕趴在胸口上叫早,可以把一整天的时光都用来给一个人过生日。
这是他恢复记忆后给沈瑜过的第一个生日。
以前的生日他也每年都给沈瑜过——画歪歪扭扭的小熊、写“沈总生日快乐”、在旁边画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那些小熊的眼睛总是一只大一只小,爱心也画不圆,但沈瑜每次都把它们收好,锁在书房抽屉里。
今年他要给沈瑜过一个不一样的生日,不是小熊和爱心不够好,而是他想让沈瑜知道,他记得所有的事,也记得每一年的今天。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恰好在前一天晚上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窗外银杏大道的枝头覆了一层薄薄的白。
陆知年是被年糕踩醒的。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伸手去摸旁边——空的,沈瑜已经起来了。
他闭着眼睛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有煎蛋的焦香、豆浆的甜香,还有烤箱里飘出来的蛋糕胚的香气。
他踩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沈瑜系着那条印了小熊图案的围裙站在灶台前,正把煎蛋从模具里铲出来。
烤箱里的蛋糕胚刚刚出炉,表面金黄蓬松,还在冒着热气。
“你今天过生日,怎么反而是你在做早餐。应该是我给你煎蛋才对——去年你生日就是我煎的蛋,虽然蛋黄破了,你说没关系,破了也好吃。”
“习惯了。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想给你煎蛋,已经成肌肉记忆了。今天本来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昨晚你为了给我准备礼物在书房待到很晚,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那你怎么不问我。”
“因为我知道你在准备什么。你每年生日都给我画小熊,今年一定也在画。我不想提前拆穿——惊喜要等到晚上才有效。”
陆知年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那杯加了蜂蜜的热豆浆。
他看着沈瑜把蛋糕胚从模具里取出来放在烤架上晾凉,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
他说今年他确实画了小熊,但不是便签纸,是一幅画,等晚上再给他看。
沈瑜说好,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上午,他们开车去接了沈钧和周淑云。周淑云今天穿了件深紫色的羊绒衫,头发挽得一丝不苟,坐在后座上一直在说沈瑜小时候过生日的事——说他每年过生日都不让买蛋糕,说自己不爱吃甜的,其实是觉得麻烦。后来遇到了小陆,才开始每年都吃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