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320)
现在这个工作室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天窗可以看星星,大理石操作台够大够稳,面粉和糖粉都有防潮密封罐,标签全朝外,和他整理冰箱的方式一模一样。
他说这是他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虽然他的生日还没到,但这份礼物已经提前实现了。
“你的生日是五月份。到时候这个工作室已经用了快两个月,应该已经积累了一批新品配方。可以在这里办一个小型试吃会,邀请陆主任和沈总来尝新品,张姐和陈姐也可以来,小周负责记录反馈意见。”
“你已经连试吃会都安排好了。”
“这是项目规划的一部分。烘焙工作室的正式启动需要一个里程碑事件,小型试吃会比较合适。不会太隆重,也不会太随便。顾宇出品,必属精品。”
与此同时,沈瑜和陆知年也在三月中旬搬进了新家。
新家是一栋带院子的两层小楼,离深瑜大厦不远,走路就能到银杏大道。
搬家那天张姐和陈姐都来帮忙,小周和老吴负责搬重物,年糕蹲在猫爬架上看着这群人进进出出,尾巴在吊床上轻轻晃荡,大概在想这些人类为什么要把已经放好的东西又搬到另一个地方。
陆知年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二楼阳台——阳台很大,朝南,阳光正好。
他指着阳台说那里可以搭一个玻璃花房,把公寓里那两盆绿萝搬过来,再种几盆新的,放一把躺椅,以后周末下午就可以躺在花房里看书,年糕趴在旁边打盹。
“就像你以前说的那样——玻璃花房不用太大,放得下几盆绿萝和一把躺椅就行。以后下雨天可以在里面喝茶,听雨打在玻璃顶上,看绿萝的藤蔓沿着支架慢慢往上爬。年糕会趴在躺椅旁边,尾巴扫过你的脚踝。你把那本还没看完的推理小说翻到夹了书签的那一页,我给你泡一杯桂花茶,用的是从古镇带回来的干桂花。”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记得。你说要在天台搭玻璃花房,说想养一只橘猫,说以后每周都给我做甜点。这些我都记得。玻璃花房已经在搭了,橘猫已经养了,甜点你也每周都在做——上周你做的是桂花酒酿蛋糕,上上周做的是红丝绒。你说还有一件事,想在两年内实现。”
“嗯。我说两年是个不错的时间点。现在两年快到了。我想在玻璃花房旁边再种一棵桂花树——不是盆里的,是真正种在土里的。以后每年秋天,我们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就能闻到桂花香,不用专门跑去古镇。虽然古镇的桂花还是可以每年去看,但家里的桂花想什么时候闻就什么时候闻。年糕可以在树下打盹,团子来串门的时候也有地方趴。”
沈瑜在三月下旬一个晴朗的周末兑现了承诺。
玻璃花房的支架在阳台上慢慢立起来,钢化玻璃一块块装好,透明的穹顶把整个阳台变成了一个温室。
花房里铺了防腐木地板,靠墙放了木质花架,上面摆着从公寓搬来的两盆老绿萝和几盆新分出来的小绿萝。
中间放了两把藤编躺椅,旁边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摆着那套从沪城带回来的紫砂茶具。
年糕第一个窜进去,在躺椅上踩了好几个来回,然后选中了阳光最好的那个角落趴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眯起眼睛开始打盹。
陆知年靠在躺椅上,透过玻璃穹顶看着天空。
春天的阳光很好,温暖而不灼人,透过玻璃洒下来,在他脸上落了细碎的光斑。
绿萝的藤蔓沿着花架的支架慢慢往上爬,有几片新叶已经触到了玻璃边缘,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以前在沪城公寓里,我说以后想在帝都有一套带院子的房子,院子里种一棵桂花树,阳台上搭一个玻璃花房。那时候觉得这个愿望很遥远,远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今天它实现了——桂花树在院子里,玻璃花房在阳台上,年糕在躺椅上打盹,你在我旁边。”
“你用了很久很久,把我所有说过的话都变成了真的。我说想养橘猫,你把年糕装在航空箱里带回家。我说想搭玻璃花房,你在阳台上装好了。我说想在院子里种桂花树,你找人在院子角落挖好了树坑。我说想在两年内把数据中心稳定下来,你帮我把港城项目的所有关卡都打通了。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记着,没有一句是随便说说的。”
“因为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随便说说的。你说想养橘猫的时候刚出院不久,靠在公寓沙发上抱着靠垫,年糕还不叫年糕。你说想搭玻璃花房的时候站在公寓阳台上,手里拿着水壶在给绿萝浇水。你说想在两年内把数据中心稳定下来的时候坐在深瑜大厦十六楼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刚打印出来的数据分析框架图。你说的每一个愿望,我都记住了。不是因为记忆力好,是因为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想让它变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