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年没有说话，只是把沈瑜的手从躺椅扶手上拿过来，放在自己心口。

隔着一层薄薄的春装衬衫，他的心跳有力而稳定，和很久以前在古镇桥上一样，和在南方海边一样，和在每一个沈瑜握他手的瞬间一样。

五月中旬，许思良的烘焙工作室迎来了第一场新品试吃会。

工作室的天窗开着，春末夏初的风带着银杏叶的清香飘进来，阳光洒在大理石操作台上。

操作台上摆着许思良研发的新品——桂花酒酿慕斯、抹茶红豆千层、杨梅冰酪，还有一款用顾宇从古镇带回来的干桂花做的桂花曲奇。

团子趴在窗台上，围兜上系了个粉色的小蝴蝶结，尾巴悠闲地垂下来扫过窗台边缘。

许思良站在操作台前，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环顾着这间烘焙工作室。

天窗开着，阳光正好，操作台上的新品散发着桂花和奶油的甜香，朋友们挤在操作台旁边——陆知年正在尝桂花酒酿慕斯，沈瑜手里端着无糖乌龙茶，张姐在跟陈姐讨论桂花曲奇的配方能不能改良成低糖版，小周蹲在角落研究大理石操作台的材质，老吴和顾宇在讨论通风管道的排风效率。

他说这个工作室从装修到落成用了好久，期间顾宇量了好几次尺寸，换了不知道多少张设计图。

现在终于可以请大家来试吃了，这些新品都是他在这里研发的，桂花是去年从古镇带回来的，酒酿是他自己做的，配方改了好多版。

“每一版都是顾宇帮我尝的。他每次都说太甜了，每次都说桂花的比例还可以再高一点，每次都说这个配方还可以再优化。后来我发现他说的不是太甜——他是想让我做出最满意的版本。今天这版他还没尝过，我想让所有人都比他先吃到。”

“因为他会说太甜了。不管你做得多好，他都会说太甜了。但每次他都全部吃完，连盘子上的奶油都刮干净。”

“对。上次做桂花曲奇，他说糖可以再减一勺，我问他减多少，他说零点五克。后来我真的减了零点五克，他尝完之后说我这次皱眉幅度比上次小很多。”

沈瑜端起他的无糖乌龙茶喝了一口，嘴角有一点极淡的笑意，说这句话他也说过。

陆知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觉得这一切都很好——烘焙工作室里有桂花香和奶油香，玻璃花房里有绿萝在阳光下轻轻摇晃，院子里那棵刚种下的桂花树正在抽新芽，年糕在花房里追着一只飞进来的蝴蝶跑来跑去。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站在深瑜大厦门口仰头看着那扇顶层窗户，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现在他知道了——明天在这些花香里，在这些便签里，在这条银杏大道上，在每一个和沈瑜并肩走过的清晨和黄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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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秘密

六月初的一个周六下午，沈瑜约了顾宇在深瑜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见面。

周末的公司空无一人，走廊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响。

沈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打开的文件——不是合同，不是项目排期，而是一份婚礼策划方案。

封面是顾宇惯常的排版风格，字体工整，段落分明，目录页列出了所有需要筹备的事项，每一项都标注了优先级和时间节点。

“场地我考察了几个地方。古镇的客栈院子是第一选择，那棵百年桂花树六月已经过了花期，但树冠遮荫效果很好，院子里可以摆下六桌。老板娘说她可以负责餐饮，菜单已经拟好了，清蒸白鱼、桂花糖藕、莼菜羹，都是你们以前去古镇时喜欢吃的菜。”

“备用方案是帝都那家庭院餐厅，玻璃花房旁边有一块草坪，和你们新家的阳台风格接近。婚服我约了三个设计师下周来量尺寸，你们两个各做一套西装，面料用同一款，颜色区分——深灰和浅灰。戒指的事需要您自己定，我建议用刻字纪念款，在内侧加一行婚礼日期。”

“场地定古镇。那天在桂花树下他踮起脚亲我，说这次不是顺便，是想亲我。后来每次去古镇他都会在那棵树下站很久。婚纱不用太正式——他不是那种喜欢隆重场合的人。西装简单一些，他自己穿得舒服最重要。戒指我已经想好了——用我们现在戴的这一对，在里面加刻婚礼日期。这对戒指从古镇开始，也应该在古镇见证婚礼。”

“那宾客名单控制在多少人。张姐、陈姐、小周、老吴、数据分析中心全体同事，帝都总部几位和陆主任共事过的老员工，沪城分公司的张姐和小周他们。还有您父母、陆主任父母、许总和他弟弟——许思良那边需要单独准备素食菜单，他不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