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年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发酸。他有什么好，让许思良这样喜欢他。

对面这个人是陪他走过大学七年的人，是每次面试失败第一个打电话过来的人，是在他最窘迫时默默给他买奶茶、帮他挑正装、陪他挤在一张单人床上的人。

这个人把自己的喜欢藏了那么久，藏到他说出“我还是喜欢你”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却还能笑着把话说得这么坦荡。

他心里像被人同时塞进了好几种情绪——感动、愧疚、心疼、意外，全都混在一起，堵得胸口发胀。

两个人从麻辣烫店出来，晚风很冷，法桐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片枯黄的挂在枝头瑟瑟发抖。

许思良把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下次去沪城，记得找我。”

陆知年点头。许思良忽然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动作很重，像要把什么东西揉进去。

然后他转身往地铁站走了，步伐很快，没有回头。

陆知年站在路灯下看着那个圆润的背影越来越远，忽然想起大学时每次放假回家，许思良也是这样送他的——站在月台上，看着他上车，然后一个人慢慢走回去。

不同的是，那时候他没有回头，陆知年也没有觉得他会回头。

而这一次，他依然没有回头，但陆知年知道他一定在掉眼泪。

陆知年没有立刻回出租屋。他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消散。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许思良对你这么好，七年，从大学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另一个说，你照顾沈瑜时心跳快得不像话，你怕他出事怕到发抖，你看到他睡在折叠椅上的背影时想的是“如果以后都能看到他该多好”。两个声音打了很久的架，最后赢的是第二个。

他喜欢沈瑜。不是因为沈瑜是总裁，不是因为沈瑜有钱有地位，是因为沈瑜醉倒在他肩上沉沉睡去时他不想推开，是因为沈瑜用最冷淡的语气说“盖好被子”时他心跳漏了一拍，是因为看到沈瑜晕倒在桌上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有事。

这些事和身份无关，和他跨不过去的差距无关，和许思良有多好也无关。

喜欢就是喜欢，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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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竞标胜利，喜提放假

沈瑜出院那天，顾宇开车来接他。车上沈瑜靠在后座看窗外，忽然问了一句：“这几天他中午都往医院跑，午饭是怎么解决的？”

顾宇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在医院陪你吃完，回去路上啃个面包。”

沈瑜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继续看窗外。顾宇没有多说，但他知道这句话会让沈总心疼很久。

回到公司后，竞标项目的最后一周在紧张忙碌中度过。

一切好像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但又有什么不一样了——沈瑜没有再抢咖啡，办公桌上的水杯永远满着。

顾宇也没有再对他皱眉，把大部分需要加班才能完成的工作默不作声地揽了过去，汇报时会刻意把沈瑜要看的文件精简到最薄最轻的程度。

陆知年则隔三差五就往顶层跑。起初是“送文件”“核对数据”“陈姐让我来确认个细节”，后来索性连借口都不找了，抱着笔记本直接在沈瑜办公室的沙发上办公。

沈瑜桌上堆着的文件他会悄悄分走一部分，沈瑜伸手去拿咖啡杯他会用保温杯半路截胡，沈瑜工作到太晚他会从沙发上抬起头来清一下嗓子。

那声清嗓子很轻，沈瑜听到了，把文件合上放到一边，关掉了电脑。

这一切沈瑜都受用得很。他享受这种被管着的感觉——他在乎的人正坐在他的沙发上，夕阳的光从他身后落下来把他的轮廓衬得毛茸茸的。

他在想什么时候表白。

项目快结束了，等尘埃落定他就要把那些话全部说出来。

但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趁着陆知年在沙发上低头看文件，他点开了顾宇新发来的资料——关于那个噩梦，他查到了一些线索。

解铃还须系铃人，陆知年的童年创伤和那个小镇有关，最好的方式就是陪他回去一趟，去那个他走失过的老街看一眼，把当年没完的噩梦画上一个安宁的句号。

他计划着，等竞标结束就找个由头——出差？调研？反正要经过那个江南小镇附近，顺路去看一眼，把这件事了了。

他不知道的是，陆知年也在计划同样的事。这些天他看着沈瑜刚出院就投入工作，虽然被他盯着吃了三餐准时休息，但竞标压力摆在那里，没有人能真正轻松。

他既然喜欢沈瑜，就不能再给这个人添任何负担。自己的噩梦自己解决，当年的小镇自己回去，去了却这段因果，然后轻装上阵。到时候，说不定他也有勇气把那些话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