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五条悟拽回家强制占有(142)+番外
埃德加盯着他看。
“看什么。”
埃德加没有移开目光。
“看你。趁还能看,多看几眼。”
希斯克利夫的手指在他指缝里收紧了一点。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是一个人听到了什么不想听但又不得不听的话时,脸上会出现的那种表情。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出来。
埃德加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掌心朝上。掌心里的那些旧疤还在,鞭痕,刀伤,烫伤,横七竖八的。有些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被时间磨平的。他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薄了,轻了,像一片干枯的叶子,盖在希斯克利夫粗粝的、布满旧疤的手掌上。
“你怕不怕。”
希斯克利夫看着他。他的眼睛在暮色里很亮,暗金色的,像两颗被打磨了很久的石头。
“怕。”
埃德加看着他。他以为他会说不怕。他以为他会说“你不会走”,说“你在我这里”,说“生生世世”。他说怕。一个字。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埃德加把他的手举到嘴边,嘴唇贴在他的指节上。贴了很久。他的嘴唇薄了,干了。
“别怕。我在。”他的声音很轻。
他把希斯克利夫的手拉下来,放在自己的胸口。隔着毛衣,感觉到底下的心跳。比年轻时慢了一些,弱了一些,像一个人在很远的路上走,脚步声越来越轻。但它在跳。还在跳。
希斯克利夫的手在他胸口上蜷了一下。他的手指按着心脏的位置,感觉着那一下一下的跳动。
“你答应过我的。”
“嗯。”
埃德加把他的手从胸口拉下来,握在掌心里。他的手很暖,还是那么暖。
“你冷吗。”希斯克利夫的声音很低。
“不冷。”
“你的手凉。”
“你的手暖。”
希斯克利夫把他的两只手都握在掌心里,包住。包了很久,埃德加的手指从凉变温,从温变暖。他把它们举到嘴边,嘴唇贴在他的指节上。
埃德加看着他。暮色已经完全退去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他的头发在月光里变成银白色,像铺了一层霜。希斯克利夫的头发还是黑的,和月光下的夜色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头发,哪里是夜。
“希斯克利夫。”
“嗯。”
“下辈子,你还认得我吗。”
希斯克利夫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发顶。
“认得。你什么样,我都认得。”
他的眼睛在月光里很亮,浅灰色的,被时间洗过,被岁月磨过,但还在亮。
“那你下辈子要早点来。别让我等太久。”
希斯克利夫把他抱紧了一些。翅膀在两个人周围合得更紧了,把所有的光都挡在外面。
“不等。下辈子,我找你。找到你,就不放手。”
“好。”
他吻住他,吻得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荡了一下,然后停住。
第107章 病倒
埃德加又病倒了。石楠花刚开,紫色的花穗从干沟漫到岩石,从岩石涌到呼啸山庄的墙根。
风把花粉吹起来,细细的,黄黄的,沾在窗玻璃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埃德加坐在窗台上看了半个时辰,说有点累,想躺一会儿。他躺下去,就没有再起来。
希斯克利夫去请医生。老医生已经去世了,来的是他儿子,鬓角也白了,药箱还是那个药箱,皮面的,边角磨得发亮。
他把听诊器贴在埃德加胸口,听了很久。换了一个位置,又听很久。他把听诊器收起来,合上药箱,看了希斯克利夫一眼。那一眼和二十年前他父亲看他的时候一模一样——认真的,沉重的,没有办法但不想当面说的。
“和以前一样。静养。不能劳累,不能受凉。药按时吃。”他停了一下。“年纪大了,身体不比从前。”
他走了。马蹄踩在碎石路上,声音越来越远。希斯克利夫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灰白色的路。草已经长得很高了,从碎石缝里钻出来,把路面切成一段一段的。
马车走得很慢,车轮碾过那些草,把它们压弯了,又弹起来。他站了很久。
希斯克利夫转身上楼。埃德加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手放在外面。他的手很白,很瘦,骨节突出,皮肤薄得像纸。
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希斯克利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他的手很凉,他把那只手包在掌心里,慢慢地暖着。
他守了三天。坐在椅子上。困了就趴在床沿上眯一会儿,埃德加动一下他就醒。他没有脱外套,没有刮胡子,没有好好吃饭。耐莉把饭端上来,放在桌上,凉了端走,又端热的上来,又凉了。他一口都没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