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五条悟拽回家强制占有(143)+番外
他的眼睛熬红了,下巴上全是胡茬,黑的,密的,像荒原上被风吹乱的草。他的手指一直握着埃德加的手,没有松开。
埃德加在第二天夜里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希斯克利夫的脸。
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红红的眼睛,下巴上那些扎手的胡茬,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头发白的,脸瘦的,眼睛闭着的时候像一尊被时间磨旧了的雕像。他的手动了动,手指在希斯克利夫的掌心里蜷了一下。
“你又没睡。”
希斯克利夫抬起头。他的眼睛红得厉害,像几天几夜没有闭过。他的嘴唇干裂了,起了一层白皮。他看着埃德加,看了几秒。
“睡不着。”
埃德加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希斯克利夫的脸。胡茬扎着他的指腹,痒的,硬的。
“怕我走了。”
不是问句。希斯克利夫没有说话。他把埃德加的手从脸上拉下来,握在掌心里。包了很久。
他的头低着,额头碰到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肩膀在抖。
埃德加把他的手从希斯克利夫的掌心里抽出来,放在他的头发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地梳。从发顶梳到发尾,从发尾梳到后颈。他的头发还是黑的,和五十年前一样黑。
“你答应过我的。”
“你睡。我在这儿。”
埃德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暗金色的眼睛被血丝缠着。但还在看他。看了五十多年了,从门厅里,从马厩前,从岩石上,从窗户外面。在海上、在印度、在中国,在每一个日落里想他的时候。它们一直在看他。
“你上来。”
希斯克利夫看着他。他坐在床沿上,手还按着被角。
埃德加把被子掀开一角。“挤一挤。暖和。”
希斯克利夫躺下来。他的呼吸喷在他的颈窝里,温热的,均匀的。希斯克利夫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收得很紧。
“希斯克利夫。”
“嗯。”
“你刚才哭了。”
“没有。”
“骗人。”
希斯克利夫把脸埋在他的头发里。头发是软的,薄薄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底下头皮的温度。
“没哭。”
埃德加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放在他的脸上。手指从他的额角滑到眼角。湿的,有一道很细的、刚刚流下来的泪痕。他的手指停在那里,停在那道湿痕上。
“这是什么。”
希斯克利夫没有说话。他把埃德加的手从脸上拉下来,放在自己的胸口。
“你答应过我的。”
“嗯。”
“别怕。”
第108章 交代
埃德加知道这次不一样。
那种感觉他说不清,就像石楠花谢的时候,不是一下子全谢,是一点一点地,从边缘开始卷曲,从紫色变成褐色,从褐色变成灰白。花瓣还在枝上,但你知道它要落了。
他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手放在外面。窗外的石楠花开得正好,紫色的,一片一片的,被风吹得起伏。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床边的人身上。
希斯克利夫坐在床沿上,手握着他的手。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从那天夜里就没有退过。
他瘦了,颧骨比之前更高了,眼下的皮肤变成青黑色的。他坐在那里,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颤,像水底的影子,被风吹着,碎成一片一片的。
“希斯克利夫。”
他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他的眼睛在晨光里变成浅琥珀色,瞳孔很大,边缘有一圈很淡的金。但那圈金在颤,像快要灭的火,被风吹着,晃一下,又晃一下。
埃德加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我走了之后,你别一个人待着。”
希斯克利夫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僵住了。他的呼吸停了一拍,胸腔的起伏消失了。他看着埃德加,
“你不会走。”
四个字。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的、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的颤抖。
埃德加看着他。看着他熬红的眼睛,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看着他下巴上那些密密的、黑黑的胡茬。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希斯克利夫的脸。
“你知道我会。”
希斯克利夫没有说话。他把埃德加的手从脸上拉下来,扣得很紧。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手指抠着石缝,指甲都劈了,就是不肯松。
他的头低下来。呼吸喷在埃德加的手指上,每一声都带着细碎的、压不住的颤抖。他的肩膀在抖,从肩胛到脊背,整片都在抖。
“你答应过我的。不怕”
声音碎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成形状。
埃德加把手从他头发里收回来,拇指擦过他眼角那道还没有干的湿痕。
“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