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五条悟拽回家强制占有(169)+番外
希斯克利夫抬起头。
他蹲在地上,仰着脸看林顿。阳光从林顿的身后照过来,在他的轮廓上镶了一圈模糊的金边,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希斯克利夫只能看到他的下颌线、喉结、和领口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脖颈。
那双浅色的眼睛从阴影里看着他。
林顿弯下腰。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带着一种天生的、不经过思考的优雅——不是那种刻意训练出来的仪态,而是一种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东西。他弯下腰的时候,外套的下摆扫过地面,沾了一点泥,他没有在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
白色的,棉质的,叠得很整齐,四个角对得严丝合缝。他把手帕展开,捏着一个角,递到希斯克利夫的面前。
“擦擦。”
两个字。
声音很淡,淡到几乎听不出任何语气。不是关心,不是怜悯,不是施舍,只是陈述了一个需要被执行的动作——你的手在流血,你需要擦一擦。仅此而已。
希斯克利夫看着那块手帕。
白色的。干净的。叠得整整齐齐的。上面没有任何污渍,甚至连一道褶皱都没有。和他那双沾满了血和泥的手形成了某种残忍的对比。
他没有接。
他只是看着那块手帕,看着手帕上细密的棉质纹理,看着林顿捏着手帕一角的手指——修长的、干净的、指甲修剪得很短很整齐的手指。那双手从来没有搬过石头,没有在泥地里爬过,没有被什么东西咬过、撕过、烫过。
那双手和他见过的所有手都不一样。
他看着那双手,看了很久。
林顿等了两秒。
“不要就扔了。”
他把手帕丢在地上,转过身,上了马。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犹豫,没有回头。缰绳从马鞍上解开,马头调转,马蹄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骑着马往画眉田庄的方向走了,背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坡的那一边。
辛德雷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的表情变了几变,从困惑到不解,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上。他用棍子敲了敲地面,对希斯克利夫说:“看什么看?继续搬。”
希斯克利夫没有理他。
他蹲在地上,看着那块手帕。
手帕落在泥地上,白色的布料沾上了泥点,边缘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来。他伸出手,手指碰到了手帕的角。
棉质的。柔软的。带着一种干净的、冷的气息。
他把手帕捡起来。
动作很慢,像是在捡一件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他把手帕攥在掌心里,手帕吸了他手上的血,白色的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像是一朵开在雪地上的花。
他没有用它擦手。
他把手帕攥在掌心里,攥得很紧,像是怕它从指缝里滑走。他低下头,看着手帕上那片洇开的血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帕塞进了衣服的最里面,贴着胸口的位置。
林顿回到画眉田庄时,天已经黑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闭上眼,就是那双眼睛——黑的,空的,烧着火却什么都没有的眼睛。
还有那只手,细瘦的,流着血的手。
他猛地坐起来,盯着窗外的黑暗。
远处,呼啸山庄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尽的荒原,和无尽的风。
第133章 枕下的手帕(作者视角)
十一月的荒原已经褪尽了最后一丝暖意,风从北边的山脊上滚下来,裹着碎石和枯草,日夜不停地刮。天空是一种洗得发白的灰色,像一块用了太久的抹布,拧不出水,也晾不干,就那么沉沉地压在山顶上。
呼啸山庄的石墙在风里站了上百年,墙角的风蚀痕迹一年比一年深。院子里那棵老橡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截被折断的手指。
希斯克利夫已经在这里住了将近一个月。
他的小屋子被女佣加厚了草垫,门口挂了一条旧毡帘挡风。石缝里的苔藓换成了新的,塞得更严实,风灌进来的声音比之前小了一些。他的窄床上多了一条毯子,是凯瑟琳偷偷塞给他的——那个小姑娘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跑到他门口,把毯子往他怀里一推,说了句“给你”,然后又悄悄跑开了。
他把毯子叠好,铺在身下,上面还是盖那条旧的。羊毛的触感扎在皮肤上,痒痒的,但他已经习惯了。
他的手上又添了新伤。
辛德雷每天都会给他找事做。搬石头、劈柴、清扫马厩、给马刷毛——那些原本该由马僮干的活,大部分都落在了他身上。希斯克利夫不说话,也不反抗,交代什么做什么,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