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五条悟拽回家强制占有(171)+番外
他没有站起来。他只是坐在那块石头上,看着那个人从山坡上走下来。
埃德加·林顿。
他今天不想出门。是被父亲赶出来的。老林顿说他整天闷在书房里,脸色白得像张纸,再不出门晒晒太阳,就要跟那些书一起发霉了。他不想争辩,换了衣服,牵了马,出了门。
骑到荒原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对的——这鬼地方,风大,太阳冷,草枯了,花谢了,什么都没有。他应该在书房里待着,壁炉烧着火,手边放着茶,翻开一本书,一个下午就那么过去了。
但那匹马自己停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看到了那个孩子。
坐在石头上,手上全是伤,脚上没有鞋,衣服大得像条裙子,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他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又碰到他了?
第二反应是——他为什么老是在荒原上?辛德雷又让他干苦力了?
第三反应是——这不关我的事。
他应该走了。缰绳就在手里,马头一调,腿一夹,三秒钟就能离开这里。那个孩子坐在石头上,跟他有什么关系?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哑巴,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但他的手没有动。
他看着那个孩子从石头上仰起脸,看着那双黑眼睛在阳光里显出一圈极淡的琥珀色。他见过很多眼睛——蓝色的、灰色的、棕色的、绿色的——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颜色。不是黑,是深。深到让人想往里扔一颗石子,听听有没有回音。
然后那个孩子开口了。
“你喜欢骑马?”
第135章 你不怕我(作者视角)
林顿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有什么特别的,而是因为——这个孩子在主动跟他说话。
那个在厨房里偷面包被抓都不会求饶的孩子,那个被辛德雷推到泥水里都不会哭的孩子,那个被厨娘掐着手腕拖出来都没有表情的孩子——在问他喜不喜欢骑马。
这算什么?搭讪?讨好?还是……他记得我?
“关你什么事?”他说。
语气比他预想的要硬。不是他想凶这个孩子,是他在凶自己——凶自己为什么还停在这里,为什么没有走,为什么要回答一个跟他无关的问题。
他以为那个孩子会被吓退。被“关你什么事”怼回来的人应该会闭嘴,低下头,识趣地走开。这是正常的反应。这是所有人都会有的反应。
但那个孩子没有。
他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手掌,然后说:“我可以帮你牵马。”
林顿的手指在缰绳上收紧了。
他为什么要帮我牵马?他想接近我?还是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呼啸山庄里想讨好他的人太多了。辛德雷对他笑脸相迎,老恩肖对他客客气气,连那些仆人都知道林顿家的少爷不能得罪。但那些人讨好他,是因为他是林顿家的人,是因为他父亲的地产,是因为他的名字。
这个孩子图什么?
他有什么可图的?
一个连鞋都没有的孩子,一个被辛德雷当牲口使唤的孩子,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孩子——他想从林顿家的少爷这里得到什么?
“你想讨好我?”他问。
那个孩子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没有躲闪,没有心虚,没有那种被戳穿之后的慌张。那双眼睛只是看着他,安静地、认真地、像是在读一本他看不懂的书,每一个字都不认识,但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帮我。”
林顿的呼吸停了一拍。
为什么帮他?
他帮过他吗?他递过一块手帕,说过一句“他饿了”,做过什么?这些算“帮”吗?这些连举手之劳都算不上,只是——只是什么呢?
他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那天在门廊里,那个孩子从泥水里坐起来,浑身湿透,嘴唇发抖,眼睛却干得像一块被烤干的土地。那双眼睛越过辛德雷的肩膀,越过门槛,越过厅堂里的阴影,直直地看过来。
看着他。
像一头受伤的幼兽,在所有的攻击和逃跑都失去意义之后,剩下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看着他。
他当时移开了视线。
但他的手在口袋里收紧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厨房门口替那个孩子说话。他只是路过,听到了厨娘的声音,看到了那个孩子被掐住的手腕。他只是说了一句“放开他”,然后又说了一句“他饿了”。三秒钟,六个字,然后他走了。
这算帮吗?
如果这算帮,那为什么?
他说不上来。
是因为他看我的眼神?是因为他被推倒的时候没有哭?是因为他把面包攥在手里的样子像一只护食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