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白壮壮转身走了，声音从巷子口飘回来，像某种被风吹散的糖纸，"今天有利息了。两个蛋。"

薄鹿坐在原地，捏着钥匙扣，小熊挂件在晨光里晃了晃，圆眼睛对着他，像某种无声的嘲笑。

他低头，在桌子底下闻了闻自己的手 —— 机油味，馄饨味，还有某种柠檬味的洗发水香气，像某种被混合的香水。

"…… 操。" 他说，声音很小，像在说给自己听。

但嘴角是弯的。像某种被解锁的隐藏功能。

第18章 陷阱

高考倒计时九十天。

白壮壮在早读课上默写《离骚》，不是课本上的，是墙上的——用粉笔在黑板角落写的，很小，像某种被压缩的密码。语文老师从旁边走过，看了一眼，没认出来，以为是某种新型辅助线。

"白壮壮，"老师敲了敲黑板，"你在黑板上画什么呢？"

"电路图。"白壮壮面不改色，"物理作业。"

"语文课你画物理电路图？"

"跨学科融合。"

老师走了，嘴里念叨着"复读生压力真大"。白壮壮把最后一句"虽九死其犹未悔"写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回到座位。

手机在桌肚里震了一下。

宋晚：【壮壮！我速写本被教导主任没收了！里面有三张不可描述！】

白壮壮：【哪三张？】

宋晚：【《喂食play》《床伴》《幻听》！】

白壮壮：【……】

白壮壮：【确实不可描述。】

宋晚：【你快来教务处帮我偷出来！】

白壮壮：【不去。】

宋晚：【为什么？】

白壮壮：【我要高考。】

宋晚：【高考重要还是我重要？】

白壮壮：【高考。】

宋晚发来一个"绝交"的表情包。白壮壮把手机翻过去，刚要掏英语卷子，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宋晚。是"宋晚"。

【壮壮，我在城西仓库摔伤了，腿动不了。你帮我找薄鹿来接我，别告诉别人，丢人。】

白壮壮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拇指悬在键盘上，打了"你摔哪条腿"，又删掉，改成"仓库哪个门"，发送。

对方秒回：【西门。快来。疼。】

白壮壮皱眉。宋晚平时发消息从不用句号，而且"丢人"两个字后面通常会跟三个感叹号。但他想起宋晚昨天确实说要去城西写生，那边有个废弃仓库，光线好，适合画"工业废墟风"。

他站起来，把英语卷子塞进书包，从后门溜出去。

走廊里碰见周驰，纪律部部长抱着一摞违纪记录表，看见他，耳根微红："白壮壮，早读课不准随意出入。"

"上厕所。"

"厕所不在西门方向。"

"我便秘。"白壮壮面不改色，"需要走动促进肠道蠕动。"

周驰："……"

周驰看着他的背影，推了推眼镜，在记录表上写：【白壮壮，早读离席，理由：便秘（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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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仓库在铁路边上，墙皮剥落得像某种皮肤病，窗户玻璃全碎了，像某种被拔光牙齿的嘴。

白壮壮推开铁门，门轴发出惨叫，像某种被谋杀的鸡。里面很暗，只有高处几个破洞漏进来光柱，灰尘在光里浮动，像某种被囚禁的星星。

"宋晚？"他喊了一声。

回声在仓库里撞来撞去，像某种失控的弹球。没人应。

白壮壮往前走了三步，听见身后有动静。他转身，铁门"砰"地关上，发出金属的闷响，像某种被盖上的棺材盖。

"欢迎啊，白同学。"

阴影里走出四个人。领头的是个男人，三十来岁，寸头，左眉有道疤，像某种被划破的地图。他穿着件不合身的皮夹克，手里转着根钢管，钢管在指间发出呼呼的风声，像某种被挥舞的旗帜。

白壮壮认识他。或者说，他认识薄鹿描述过的那张脸——马三，三个月前被薄鹿堵过的赌鬼的弟弟，刚从拘留所出来。

"马三？"白壮壮的声音很平，像在确认某种数学公式，"宋晚呢？"

"什么宋晚？"马三笑了，露出半颗金牙，像某种廉价的装饰，"我用她手机给你发的。她手机在我这儿呢，她本人估计还在画室哭呢。"

白壮壮的手机从手里滑下来，掉在地上，屏幕碎了，像某种被处决的蜘蛛。但他没低头捡，只是看着马三，眼睛很黑，像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

"你找她麻烦？"白壮壮问。

"没找。顺手拿的。"马三走过来，钢管在掌心拍了拍，"她在公交站等车，我借她手机用了一下。她挺配合，就是尖叫声有点大。"

白壮壮的指节发出咔哒一声，像某种被捏紧的机械。但他脸上没表情，只是弯腰，把手机捡起来，塞回书包侧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