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没有星星(45)
"嗯。"
"以前你不会这样说话。"
"以前你们不会这样问。"
白壮壮从她身边走过,脚步很轻,像某种猫科动物。白母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像某种被触发的警报。
"那盒糖,"她说,声音很低,像某种被压在地下的广播,"是谁给的?"
白壮壮低头看着她的手。手指很白,指节处有粉笔灰,像某种被磨砺过的茧。他想起薄鹿的手,骨节分明,虎口有道红痕,是修车时擦的,拇指在他手腕内侧多停了一秒。
"重要吗?"他问。
"重要。"
"为什么?"
"因为,"白母的声音发抖,像某种被按住的琴弦,"我想知道,是谁在照顾你。是我没照顾到的部分。"
白壮壮看着她,像看着某种被突然拔掉电源的机器人。他想起小时候,白母给他检查作业,红笔在正确的地方画勾,一个,两个,三个,像某种被标记的勋章。但他从没告诉她,他想要的是草莓味,不是勾。
"……薄鹿。"他说。
白母的手指收紧了一秒,像某种被触发的开关,然后慢慢松开,像某种被放弃的控制。
"薄情的薄,"白壮壮说,"鹿角的鹿。"
他转身下楼,脚步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像某种被放大的心跳。白母站在楼梯口,保温杯从胸前滑下来,垂在身侧,像某种被中断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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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壮壮推开门,薄鹿靠在摩托车旁。
耳朵上夹着根烟,没点,像某种装饰品。右肩还垂着,眉骨的伤口在路灯下像某种被隐藏的红痣。他看见白壮壮出来,把烟取下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某种扫描。
"哭了?"他问。
"没有。"
"眼睛红了。"
"熬夜。"
"……你爸问你什么了?"
"问我知不知道别人怎么看我。"
"你怎么回答?"
"我问他知不知道我怎么看我自己。"
薄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嘴角弯起来,像某种被解锁的隐藏功能。他把烟别回耳朵上,动作牵扯到右肩,眉头皱了皱,像某种被重复触发的开关。
"……然后呢?"
"然后他没回答。"白壮壮跨上摩托车后座,双手环住薄鹿的腰,掌心贴着腹肌的缝隙,像某种被契合的拼图,"然后我走了。"
"去哪?"
"江边。"
"去干嘛?"
"吹风。"
"风大。"
"你挡着。"
薄鹿发动摩托车,排气管发出怠速的轰鸣,像某种被压抑的心跳。他没有拧油门,只是坐着,感受着后腰上那双手的温度,很凉,像某种被冰镇过的瓷器。
"白壮壮。"他突然说。
"嗯?"
"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你。"薄鹿的声音很低,像某种被加密的广播,"不是'儿子',不是'复读生',不是'好学生'。是你。发抖的手,手腕上的疤,吃糖时舍不得的样子。全部的你。"
白壮壮的手指收紧,指尖陷进他腹肌的缝隙里,像某种被加密的回应。他的脸埋在薄鹿背上,鼻尖抵着肩胛骨,闻到血腥味和机油味混在一块,像某种复杂的化学公式。
"……薄鹿。"
"嗯?"
"你数学很好?"
"……什么?"
"复利。"白壮壮的声音闷闷的,从后背传出来,像某种被捂住的广播,"滚雪球。无穷大。"
薄鹿愣了一秒,然后笑了,肩膀在抖,连带着后腰的伤口也跟着渗出血来,像某种被撕裂的回应。他拧动油门,摩托车冲出去,排气管喷出一团黑烟,把门口的银杏叶熏得翻了个面。
"……操。"他说,声音很小,像在说给自己听。
但嘴角是弯的。像某种未完成的表情。
第22章 分手·假的
薄鹿是在修车行二楼练习的。
对着镜子,说"丢人",嘴角要撇,眼神要冷,像某种被丢弃的塑料袋。再说"玩玩",手指要抖,但幅度不能大,像某种被控制的癫痫。最后说"当真",要笑,嘴角弯起来,但眼睛不弯,像某种被撕裂的笑脸。
林生蹲在旁边吃泡面,看他练了四十分钟,终于忍不住:"鹿哥,你这是在排练奥斯卡?"
"滚。"
"你演得太假了。"
"哪里假?"
"眼睛。"林生吸溜一口面,"你眼睛里有光。像那种……像那种被点亮的灯泡。你说'丢人'的时候,灯泡在闪。你说'玩玩'的时候,灯泡在闪。你说'当真'的时候,灯泡闪得最厉害。"
薄鹿把镜子翻过去,镜面朝下,像某种掩饰:"……什么灯泡?"
"爱情灯泡。"林生把泡面桶放下,油膜沾在嘴唇上,像某种恶心的口红,"鹿哥,你演不了坏人。你天生是好人。好人演坏人,观众一眼就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