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凛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白。

他知道顾白的积蓄已经全部垫付了医药费，顾白这样心高气傲的人，在航司里向来是独来独往的冷清性子，现在竟然为了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口向同事借钱！

不到一分钟，“叮”的一声，顾白的手机屏幕亮起，五万块钱到账。

顾白点开转账界面，抬眼看着光头男：“账号。”

光头男愣了一下，随即狂喜，赶紧报了一串数字。

顾白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点击确认。“钱过去了，查收。”

光头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心满意足地咧开嘴：“还是这位兄弟痛快！早这样不就……”

“闭嘴。”顾白冷冷地打断他

“钱给你了。这五万块，买你们这群人，从今往后绝不准再踏进这家医院半步。

再让我看到你们出现在曹建国的病房周围，我会直接报警，控告你们寻衅滋事、蓄意谋杀。你们可以试试，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把你们送进去。”

顾白身上的制服笔挺，说出的话却比刀子还冷。

光头男被他身上的气场震慑，掂量了一下，挥了挥手：“行，今天给你个面子。走！”

混混们呼啦啦地撤走，保安也渐渐散去。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曹凛靠在门板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死死地盯着顾白。

“你凭什么？”

曹凛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在喉咙里含着一把碎玻璃，每说一个字都在切割自己的自尊

“顾白，你凭什么去跟别人借钱？！你知不知道那是高利贷？你知不知道你借了这五万，我也还不清！你为什么要为了我低声下气去求别人？！”

他宁愿被光头男打死，也不愿意看到顾白为了他，去向别人弯腰。

他已经把顾白拖下水了，他不能再让顾白为了他去背债！

顾白走上前，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

他没有反驳，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曹凛那只因为愤怒和自责而在半空中疯狂颤抖的手。

顾白的手心很热，死死地包裹着曹凛冰冷的拳头，一点点地、强硬地将他紧握的手指掰开。

“因为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顾白直视着曹凛猩红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砸碎一切的笃定

“曹凛，我借钱，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被那些人渣逼死。你在我面前，不用讲自尊。”

曹凛的眼泪“唰”地一下砸了下来，滚烫的泪水落在顾白的手背上。

“我还不起……”曹凛绝望地摇着头，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顾白，三百万，加上你垫的钱，我还不清的……你放开我吧，求你了，你别管我了……”

“还不清吗？”

顾白反手握紧他，指腹用力摩挲着曹凛粗糙的手背，眼神深邃得像是一片要把人溺毙的深海。

他上前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呼吸交错间，顾白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你就慢慢还。一年还不清就十年，十年还不清，就用一辈子还。”

曹凛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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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深夜网吧

“老板，开台机子，包夜。”

凌晨两点，城中村最深处的网吧里

曹凛把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拍在油腻的吧台上，声音低沉沙哑。

老板头也没抬地丢过来一张上机卡。

曹凛走到角落的一台电脑前坐下。

他拉起夹克的拉链，熟练地按下开机键

他不能再花顾白的钱了。

白天在医院走廊里，顾白那句“用一辈子还”，像是一把火，烧透了曹凛所有的伪装，也烧痛了他最后仅剩的理智。

李维那五万块钱是顾白刷了脸面借来的。

顾白可以不在乎，但他曹凛不能装死。他必须尽快把这笔钱填上，绝不能让顾白因为他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

可是他能干什么？破产后，他引以为傲的学历成了废纸，所有的社会关系全部断裂。

除了出卖体力去废品站当搬运工，他唯一还算擅长、且能快速变现的技能，就只剩下当年读大学时那手惊艳全服的游戏操作。

那个曾经在职业青训营收到过试训邀请、却因为曹家嫌弃打游戏不务正业而被强行扼杀的天赋。

“叮。”

代练接单平台登录成功。

曹凛没有去看那些几十块钱的低端局单子，直接将条件筛选到了“高星晋级赛”、“老板加急包赢”、“单局高价”。

这种单子难度极大，翻车率高，一旦输了不仅没钱还要倒赔保证金，所以接单大厅里挂着好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