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当猪养吗？”

“猪没你挑食。”

朔夹了一筷子菠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好吃吗？”五条悟托着腮看他。

“……还行。”

“你说还行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这是好现象。”

“吃你的饭。”

五条悟端起碗，吃得很慢。朔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夹菜的时候手指的力度好像也不如平时稳。

“你今天的任务，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朔问。

五条悟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菜放进嘴里。

“一级。”

“你一个人？”

“嗯。”

“打了一级咒灵回来还能做饭？”

“我是五条悟嘛。”

朔放下了筷子，看着五条悟。

“你今天早上五点十二分出的门，下午两点半回来的。打了一级咒灵，回来没休息，去学校上了两节课。下课之后又去买了布丁，回来的路上还在电车上给我挡人。”

他停了停。

“五条悟，你是铁打的吗？”

餐桌安静了。

五条悟握着筷子的手没有动，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米饭，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我不是铁打的，”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但是你是纸糊的，我不看着你，你一个人吃饭又会随便糊弄。”

朔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也会好好吃”，他说不出口。

吃完饭，朔主动收了碗筷。五条悟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没有阻止，但也没有走开。

朔把碗放进洗碗机的时候发现够不到最里面的架子，踮了一下脚。

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拿走了他手里的碗，轻轻松松地放进了最里面那层架子。

“你这身高，”五条悟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做家务确实不方便。”

朔转过身，发现五条悟站得太近了。

近到他的鼻尖差点蹭到五条悟的胸口。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了料理台的边缘。

五条悟没有往前，但也没有往后。

他就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朔。

厨房的灯光很亮，把他的脸照得没有一丝阴影。眼罩底下的那截鼻梁又高又直，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挡着我了。”朔说。

“我帮你放碗。”

“放完了。”

五条悟歪了一下头，没有让开。

朔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在他的眼罩上——小小的，缩成一团，脸颊泛红。

又红了。

又他妈红了。

朔伸手抵住五条悟的胸口，想把他推开。

手掌贴上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那个人的心跳。

比他想象的要快。

比他想象的要有力。

朔抬起头，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样微微低着头看着他，嘴唇微抿，嘴角微弯。但从他胸口传过来的心跳，出卖了他。

朔的手没有收回去。

他的手掌就那么贴在五条悟的心口上，感受着那个越来越快的节奏。

“五条悟，”朔的声音很轻，“你的心跳也好快。”

五条悟没有否认。没有后退。没说任何不着边的话。

他只是低下头，把下巴轻轻抵在了朔的头顶上。

朔僵住了。

五条悟的呼吸从头顶传下来，温热的气流穿过他的头发，落在头皮上。他能闻到五条悟身上的味道——汗味、硝烟味、咖喱味，还有那种他说不清的、属于五条悟自己的气息。

没有拥抱。

只是下巴抵着头顶。

但这个动作比拥抱更让朔无法动弹。

因为他感觉到了五条悟的克制。

因为这个人明明想靠近，却没有靠得更近。明明心跳快成这样，却只是把下巴放在他的头顶上，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三十秒，也许是一分钟。

五条悟先动了。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晚安。”他说。

转身走出了厨房。

朔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后背还抵着料理台，手掌还保持着刚才贴在心口上的姿势，微微弯曲着，像是还握着什么东西。

他把那只手翻过来，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块皮肤上还残留着五条悟的体温。

朔把手贴在脸上。

烫的。

自己的脸也是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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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会忍不住

朔是被渴醒的。

喉咙里像糊了一层砂纸。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到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一点二十三分。然后他意识到一个问题：睡前忘记把水杯拿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