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山庄,黑天使的禁锢(54)
然后朔往前凑了半寸。
两个人的嘴唇之间的距离,从五厘米变成了一厘米,从一厘米变成了半厘米。
五条悟闭上了眼睛。
朔也闭上了眼睛。
然后——
“叮咚——”
门铃响了。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叮咚——叮咚——叮咚——”门铃像催命一样连响了七八声,伴随着钉崎野蔷薇穿透力极强的喊声:“朔!五条老师!我知道你们在家!开门!钉崎野蔷薇送温暖来了!”
朔睁开眼睛,五条悟也睁开眼睛。
两个人还保持着鼻尖对鼻尖的姿势,谁都没有动。
门铃还在响。
五条悟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那个深呼吸的幅度大到朔能感觉到他的胸口顶到了自己的胸口。
“钉崎,”五条悟闭着眼睛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我要杀了她。”
朔没忍住,笑了。整个人都在笑得发抖。笑的时候牵动了左肩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停不下来。
“你笑什么?”五条悟睁开眼睛看着他,表情复杂。
“你的表情,”朔笑得喘不上气,“像被人抢了——”
他没说完。因为他看到五条悟的眼神变了,从无奈变成了一种危险的、狩猎者才会有的眼神。
五条悟的手从朔的腰上收紧了,把他往前一带。朔整个人撞上五条悟的胸口,嘴唇擦过了五条悟的下巴。
不是亲吻。是擦过。但那个触感让朔的脑子瞬间短路了。
五条悟的下巴上有刚冒出来的胡茬,粗粝的、扎人的,划过朔的嘴唇的时候留下了一种微微刺痛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
“五条悟——”
“给你的,”五条悟的声音低到地底,嘴唇贴着朔的耳朵,气息滚烫,“剩下的,下次补。”
然后他松开了手,从床上坐起来,抓起一件外套披上,光着脚走出房间。
朔听到他下楼的脚步声,听到玄关门打开的声音,听到钉崎说“五条老师你脸色好差”,听到五条悟说“你来得正好,他退烧了,你陪他吃早餐,我去补个觉”。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一句一句地传上来,夹杂着钉崎的脚步和说话声。
朔躺在床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胡茬的触感还残留在唇间,刺刺的,痒痒的,带着那个人皮肤的温度和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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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礼貌了?
周二下午,五条悟推开教室门。
“明天休讲。”
虎杖抬头:“为什么?”
“因为我要带朔去箱根。”
钉崎的指甲油刷子戳到了桌子外面。伏黑翻书的手停了一拍。朔坐在讲台前的专座上,后背僵成了一条直线。
“箱根?”钉崎放下指甲油,“就你们两个?”
五条悟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高专发了两张温泉旅馆的招待券,不用浪费。”
“高专的招待券?”钉崎眯起眼睛,“高专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刚发的。”
虎杖举了举手:“五条老师,我们其他人呢?”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招待券只有两张。”
钉崎“哦”了一声,那个“哦”拖了至少两秒,尾音在空气中拐了两个弯。
朔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朵从脖子根开始往上变色。
虎杖:“箱根好玩吗?”
伏黑:“虎杖,闭嘴。”
虎杖:“……哦。”
晚上七点,电车从小田原站转登山铁道。朔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一片漆黑,偶尔闪过几盏路灯。
五条悟坐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空拳的距离。朔的背包放在腿上,里面塞了两天的换洗衣物和一本准备用来打发时间的书。
五条悟的包放在行李架上,朔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你订的什么房间?”朔问。
“旅馆说只有一间双人房了。”
朔转头看着他。车厢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五条悟没戴眼罩,换了一副深色的墨镜,镜片上映出朔的半张脸。
“箱根这个季节是淡季,旅馆不可能只剩一间房。”
“那就是我订的时候只剩一间了。”
“你什么时候订的?”
“上周。”
“上周淡季旅馆只剩一间房?”
五条悟摘下墨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整个过程他没有看朔一眼。
朔靠在椅背上,不再问了。
登山铁道从汤本站转巴士,又在盘山公路上晃了四十分钟。
朔盯着窗外,山里的夜很黑,偶尔能看到一小片灯火,那是藏在山坳里的某家旅馆。巴士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司机沉默地开着车,引擎声在山间回荡。
五条悟坐在过道另一侧,胳膊肘撑在扶手上,托着腮看窗外。白色的头发在车窗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