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山庄,黑天使的禁锢(83)
朔的睫毛颤了一下。
钉崎的手从他肩上收回去,又搭上来,这次搭在他手腕上。手指按着他的脉搏。
“你这几天瘦了好多。”钉崎的声音变了,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调子没了,换成了一种更轻的、像怕惊动什么的声音。
“没有。”
“领口都松了。”钉崎的目光停了一下,“五条老师也会瘦的。他一个人在外面出任务,没人给他热饭,他肯定也不好好吃。”
朔的喉咙动了一下。吞了一口空气,很干,像吞了一块碎玻璃。
虎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朔的桌上。一个饭团,鲑鱼馅的,便利店的,海苔有点皱了。
“你中午没吃饭。吃这个。”
朔看着那个饭团,海苔皱皱巴巴的,像被人从包里翻出来又塞回去好几次。他拿起来,拆开包装,咬了一口。鲑鱼馅的,冷的。米饭有点硬。
“好吃吗?”虎杖问。
朔嚼了两下,咽了。咽的时候喉咙又动了一下,这次不是碎玻璃,是一整块没嚼的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上下都不去。
“好吃。”他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沙哑,他自己听到了,钉崎也听到了。钉崎把手从他手腕上拿开,转过身去,面朝黑板。
伏黑把窗台上的水杯端过来,放在朔的饭团旁边。水是温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倒的。
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的。咽下去的时候,那股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胃里已经有将近一周没有感受过这种温度了。
他看着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水,水面晃了一下。
第五天晚上,朔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灯关着,什么都看不到。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了摸床头柜——空的。
以前那里会放一杯水,五条悟睡前放的,怕他半夜渴。他去书桌旁倒了一杯水,放回床头柜。水是凉的,杯壁没有温度。
他拿起手机,打开五条悟的LINE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天的“那我做咖喱。这次不甜了,按你口味做。”已读。
已读是他读的。五条悟没有再发任何消息,朔也没有。
朔打了几个字:
“你还好吗”又删掉了。
“你在哪”又删掉了。
“我那天不该走”又删掉了。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闭上眼睛。眼睛里的水晃了一下。
第六天。周六。朔一整天没出宿舍。
钉崎来敲过一次门,说去逛街,朔说不去。
虎杖来说去吃饭,朔说不饿。
伏黑来敲过一次门,站在门口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走了。朔听到伏黑走之前轻声说了一句,隔着门板没听清。可能是“保重”,可能是别的。
傍晚的时候,朔洗了个澡,换了衣服。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一周瘦了很多,颧骨比以前更明显,眼睛下面的青黑和五条悟那天差不多。他把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来放在洗手台上,洗完手又戴回去了。
不戴的时候手指上有一圈白印,比别处的皮肤白,像被什么遮住了一直没晒过太阳。
周日。朔接到电话。
不是五条悟,是家入硝子。
家入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没有那种漫不经心的懒洋洋,而是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到。
“九十九。”
“家入老师?”
“五条住院了。你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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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怕醒来你不见了
朔的手机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板上,屏幕朝下。
他弯腰捡起,一道裂缝从左上斜贯到右下。
他没看,直接把手机贴在耳边。
“什么医院?”
“高专附属。走后门,别上前门。”
朔冲到医院时,外套敞着,鞋带没系。
头发被风吹得一团乱。额前全是冷汗。
走廊很静,消毒水味从门缝里往外渗。
家入站在尽头,白大褂,病历夹捏在手里。
“三楼,最里面那间。”
朔从她身边冲过。脚步踉跄。
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头顶的灯一盏盏往后退。
病房门虚掩着,里面没声音。
他推开门。抖得握不住把手。
很小一间房,一张床,一把椅子,一扇窗。
窗帘拉了一半,天是灰的。
床上躺着个人。
白发散在枕上,脸色白得和枕头快融在一起。
鼻间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针,绷带从手腕缠到肩。
监护仪滴滴地响,
不大,却像钉子,一下下敲在空气里。
朔站在门口,手还握着门把手。
挪不动脚,喉咙发紧。
五条悟慢慢偏过头。
慢得能看清他颈部每一根绷紧的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