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山庄,黑天使的禁锢(84)
那双蓝眼睛移过来,落在朔脸上。
看见他的瞬间,眼里亮了一下。
不是光,是灰烬底下,一点没灭的红。
“你怎么来了……”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朔走过去,一步一顿。
腿在抖。
“家入打电话给我。”
他声音飘得很远,“你怎么受的伤?”
“任务。”
“什么任务。”
五条悟看着他,嘴唇干裂起皮,一动就渗血。
他伸出没受伤的左手,碰了碰朔的手背。
指尖冰凉。
“对方很强。”
“你是五条悟。你是最强的。”
“再强也会受伤。”
“你不会。你从来没有。”
朔的声音哽住了。
五条悟的手指顿了顿,
轻轻蜷起来,握住他的手。
力道轻得像怕一碰就碎。
“我问的不是这个。”
朔盯着他,“我问你怎么受的伤。”
“调查。查到了糸的雇主。”
“不是夏油杰,是他的残秽被人操控。”
“操控的人叫——羂索。我把他杀了。”
他握朔的手紧了一瞬。
“以后不会了。没人再能伤你。”
朔低头看着那只手。
血迹干在指缝、纹路里。
他抬手,覆在五条悟手上。
“这一周,你都在查这个?”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不想见我。”
朔鼻头一酸。愧疚瞬间涌上来。
是他搬走,是他闹了脾气。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见你。”
“你搬走了。”
“我搬走是因为你瞒我,不是因为我——”
不是因为我不想见你。
这句话堵在喉咙,自责得说不出声。
他恨自己闹脾气,恨自己没多等一等。
更恨自己,让他一个人去拼命。
话说到一半,喉咙像被掐住。
出不了声,也咽不下去。
如果他没搬走,如果他多问一句。
他是不是就不会伤得这么重。
五条悟看着他,眼眶红了。
手又紧了一点。
“原谅我。推你的人,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你会受伤。”
“所以你就自己去?”
“一个人去对付操控夏油杰的人?”
“一个人查十二年前的事?”
“受伤躺在这里,家入不打电话,你打算一辈子不告诉我?”
五条悟没说话。
监护仪的声音,在两人之间一下下跳着。
朔把他的手翻过来。
很大一只,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
“回家吧。”
五条悟嘴唇张合好几次。
朔从没见过他这样。
向来肆无忌惮的人,此刻只憋出三个字。
“五条悟。”
朔看着他,“我不走了。”
再也不走了。
他弯下腰,额头抵在五条悟没受伤的肩上。
锁骨硌得生疼。
五条悟的左手抬起来,覆在他后脑,
手指插进他头发里。
“你头发长了。”
“一周没剪。”
“长点好看。”
“你以前说我像刺猬。”
“刺猬也好看。”
朔笑了。
笑着笑着,鼻子一酸,有东西滴下来。
咸的,落在病号服上,洇出一小团深色。
五条悟的手指滑到他后颈,轻轻按着。
“别哭。”
“没哭。”
“你鼻涕滴我身上了。”
朔抬起头,用手背蹭了蹭鼻子。
五条悟看着他,眼眶仍红,嘴角却轻轻弯了点。
“让家入拿纸巾。”
“不用。”
“你蹭我衣领上了。”
“你衣领本来就脏。”
“哪里脏?”
“全是血,你自己的。”
五条悟低头看了眼肩侧干涸的印子。
“哦。那没事。”
朔抽了两张纸。
一张递给他,一张擦自己鼻子。
他拉过椅子坐下,从抽屉拿出棉签和碘伏。
拧开盖子,蘸了蘸,托起五条悟受伤的右手。
指甲掐出的伤,结了痂,边缘翘着。
他轻轻涂在痂边,动作很柔。
五条悟没喊疼。
只是侧着头,安安静静看他。
看他垂着的眼睫,在颧骨投下一小片影。
看他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
“你鼻子上有颗痣。”
“一直都有。”
“我以前没发现。”
“你以前看我,都在看别的地方。”
“看哪里?”
“你说呢。”
五条悟轻轻笑了一声。
碘伏蛰得伤口疼,笑牵动肌肉,表情有点怪。
可在朔眼里,是这一周最好看的样子。
家入来查房时,就看见这一幕。
她靠在门框上,叼着没点的烟,看了三秒。
转身走前,淡淡一句:
“陪床椅能拉开当床,柜子里有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