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墨闻声一怔，下意识转头望去，就看见陆秉衡出现在咖啡馆门口。

他出来的似乎太着急了，西装外套都没穿，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锁骨下方那一片墨色刺青从敞开的领口边缘探了出来。

黑色肩带束在宽阔的肩背上，衬得他整个人肩宽腰窄，周身气息沉冷而锋利。

“衡哥？你怎么……”

“猜到她会找你，一直让人留意她的动向。”陆秉衡缓步走近，抬手自然地牵住林疏墨的手，掌心温热，驱散了周遭莫名的僵持，“得到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开会，没法立刻赶过来，你没事吧？”

林疏墨轻轻摇头：“没事，她只是找我聊聊。”

陆秉衡认真打量了他一遍，确认他情绪安稳、没有受半分委屈，心底的紧绷才稍稍散去。

他抬眼，目光落向对面的沈曼鸢，温柔尽数敛去，只剩淡漠。

“我应该跟你说过，不要再联系我，也不要打扰墨墨，难道我当时说得不够明白？”

沈曼鸢挽起耳边的碎发，轻轻笑了笑：“你的确跟我说过，可我也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其实我本来最想找的人是你，你不愿意见我，我才出此下策。”

她抬起眼，目光不闪不避地落在陆秉衡脸上，“既然你来了，陆秉衡，我就问你一句，你还记得允执是你儿子吗？”

“跟自己儿子抢人，这是一个父亲该做的事吗？”

第169章 哪句不是真的？

话音落下，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苏敏华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她从前只听说过沈曼鸢的名字，从没见过真人。

刚才第一眼看见，还以为她是个温顺的女人，柔弱的女人，没想到她的胆子居然这么大，敢用这样的语气跟陆秉衡说话。

陆秉衡却并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勃然大怒，他的神色始终沉静，眼底也没有丝毫波澜。

“物质、资源、前程……这些该给他的东西，这些年来我亏欠过他半分！”

“至于感情……”他轻轻摇头，“那不叫抢，是他纠缠不属于自己的人，不肯放手，我不会因为他的偏执，就牺牲我爱的人。”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沈曼鸢瞬间语塞。

她嘴唇嗫嚅了几下，才重新找回声音：“你这些年的确没亏欠过他，可是从前呢？允执变成今天这样，我有责任，你就完全没有责任吗？”

“明知道自己对他有所亏欠，你却还是不愿意成全他，难道在你眼里，亲生儿子还不如那点小情小爱重要？”

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陆秉衡最后一点耐心也没磨平，眼底的温度骤降。

他眯了眯眼，刚想说些什么，林疏墨往前走了半步。

陆秉衡微微一怔，转头看去，就见林疏墨神色平静，目光澄静，正静静望向沈曼鸢，他的语气也是平平淡淡的，说出口的话却字字诛心。

“沈女士，刚才跟你聊了那么多，你给我的印象虽然负面居多，但也不乏一些正面的地方。”

“至少通俗意义上的道理，我觉得你都应该明白。”

“既然如此，还认为衡哥对陆允执有所亏欠，我只能认为你是故意的！”

“首先，当初的事，你自己也说了，衡哥不是自愿的，是被你用最卑劣的手段胁迫的，其次，回陆家前，衡哥已经跟你分开，还给了你一大笔钱。”

“被你用那样卑劣的手段胁迫，分开时还能考虑你往后的生活，在我看来，衡哥对你已经算得上仁至义尽！”

“拿着那笔钱，你大可以过好往后的余生，是你选择生下陆允执，才再次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你也许会说，陆允执不是你自愿要生的，是你家人为了有机会攀上陆家，才逼迫你把他生下的，可那是衡哥的错吗？”

“再往后，衡哥彻底在陆家站稳脚跟，你带着陆允执去投奔，换成我是他，可能直接就把你们打发的，以衡哥那个时候地位和手段，想要你们母子——乃至于你们一家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港城，我想，这不是一件多困难的事。”

“你们不仅卑劣，而且贪心不足，卑劣的你们的身后，还跟着一大群贪心不足的你们的家人，我实在想不到任何理由，让衡哥同意你们留下来。”

“可他让你们留下来了，他还跟你结了婚，给了你陆夫人的身份，也给了陆允执陆少爷的身份。”

“衡哥卧病在床时，对陆允执有所疏忽，这话不假，他的疏忽给年幼的陆允执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影响，这话也不假，可还是那句话，他那时候连自己还能活多久，都没法确定，你却要他对其他人负责，这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