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下陆允执的是你，生下他却没能给他提供稳定生活的人，也是你，明知衡哥无力照看，老太太对陆允执不喜，却还是执意把年幼的他独自抛下的人也是你！”

“衡哥唯一的错，就是太心软，太讲原则，一次次原谅你，一次次纵容你，现在你还觉得衡哥对你，对陆允执有所亏欠吗？”

一番话说得沈曼鸢哑口无言。

陆秉衡也被惊得站在原地，久久不言。

林疏墨却并未因他们的情绪反应而出现停顿，继续往下说去，“除此之外，我还希望你能明白一点，那就是，我是一个独立的人！”

“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喜好，我跟衡哥在一起，不是因为他从陆允执手里’抢’走了我。”

“我不是物品，没有谁可以从另一个人的手里抢走我。”

“我跟衡哥在一起，单纯因为我喜欢他，想要跟他在一起。”

“至于你所说的假意妥协、假意安抚——”

他停了半秒，声音又沉了几分：“在我看来，本质上就是消耗我、委屈我，来达成成全陆允执的目的的行为！”

说到这里，他的眼底浮现一丝嘲讽，“陆允执从前是怎么对我的，想必你已经有所耳闻，这种情况下，还让我去委屈自己去成全他，你觉得，合理吗？”

“你自己的亏欠，你自己去想办法弥补，我跟衡哥，我们没有这个责任，没有这个义务，被你算计利用！”

“你也别想着利用衡哥的心软来达成你的目的，我是很爱衡哥，很爱很爱他，可那不代表我就会为了他抹杀我自己的底线！”

“我的底线只因我的意愿而存在，不会被任何人左右！”

“时间已经很晚了，沈女士，我们就不奉陪了。”

“衡哥，我们走吧！”

说完，他没有再看沈曼鸢的表情，牵起陆秉衡的手，迈步朝门口走去。

玻璃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沈曼鸢独自站在原处，脸色煞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七八点钟，老街正热闹着。

叮叮车沿着轨道驶过，车窗里透出暖黄的灯光，一闪一闪地掠过骑楼的廊柱，街边的茶餐厅坐满了人，叉烧和奶茶的气味从半开的玻璃门里涌出来。

林疏墨握着陆秉衡的手腕，脚步很快，穿过摆满水果摊和杂货铺的窄巷，直到拐进一条人少些的岔路，才慢慢放缓了步子。

他呼出一口气，转过头正想跟陆秉衡说些什么，就看见陆秉衡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底闪动着一种奇异的光。

林疏墨微微一怔：“衡哥，你……”

陆秉衡不等他说完便往前迈了半步，抬臂搂住他纤细的腰，稍一用力，将他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林疏墨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去推他，手掌抵在他胸口上，压低了声音：“有人，会被看见。”

“怕什么？”陆秉衡没有松手，呼吸落在他耳廓上，又沉又热，“我们都订婚了。”

林疏墨愣了愣，这才想起两个人已经是未婚夫夫的关系。

从前隐瞒了太久，久到隐瞒本身都刻进了潜意识里。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可在意的了。

当然，潜意识里的在意还是在的，不过那属于需要纠正的错误观念。

他不再推拒，抬手攥住陆秉衡的领带，指尖沿着丝绸的纹路慢慢摩挲着，声音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嗔怪：“干什么突然抱我，吓我一跳。”

“谁叫墨墨刚才那番话说得那么好听，忍到现在才抱你，我已经忍得很辛苦了。”

林疏墨失笑，抬起眼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刚才我说的，其实不都是真的哦。”

陆秉衡一怔，“哪句不是真的？”

第170章 你没去找我爸？

“‘我是很爱衡哥，很爱很爱他，可那不代表我就会为了他抹杀我自己的底线。’”

“这句话不是真的？”

“是真的，就是少了一些先决条件。”

“什么先决条件？”

“我爱衡哥，很爱很爱，【通常情况下】，我不会为了他抹杀我自己的底线，可如果他强烈要求，真的很需要的话——”

林疏墨的声音轻了几分，眼睫微微垂下去，又抬起来，“我也不是不能为他破一次例。”

陆秉衡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呼吸却出现一瞬间的急促。

他低下头，鼻尖轻轻蹭着林疏墨的鼻尖，偏过头，慢慢吻住林疏墨的嘴唇。

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街边菠萝包出炉的甜香，和远处维港低沉的汽笛声。

他们站在骑楼的阴影里，温柔地接吻。

远处有脚步声和交谈声靠近，林疏墨的身体下意识一僵，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他不在意，陆秉衡却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