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港夜(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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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墨一觉醒来,时针已挪近正午。
他进卫生间洗漱干净,顺着旋转楼梯往下走,还没走到一楼,听见了陆秉衡低沉的嗓音。
“药方调整过吗?味道怎么跟之前的,不太一样?”
“是改了几味药。”佣人恭声应道:“是李医师特地吩咐的,说近来天气转热,方子随节气微调,更合时令养护。”
陆秉衡微微颔首,端起佣人托盘中的白瓷药碗,一饮而尽。
碗中药液黑稠沉滞,隔好几米远都能闻到浓重苦气,他却面无波澜,喉结轻滚间,便将整碗药喝得干净。他把空碗放回托盘,佣人便躬身退了下去。
林疏墨缓步下楼,走到他身侧,医者的直觉让他多留意了几分:“刚喝的是什么药?看着药性重得很。”
陆秉衡随手端起桌边的清茶漱了口,语气轻淡,“不是跟你说过吗?人上了年纪,身体总有些不大不小的毛病,不过是些调理的方子,不必放在心上。”
空气中还浮着未散尽的药香,林疏墨鼻尖轻动,清晰辨出了其中几味针对性极强的药材,眉头微蹙:“调理的方子怎么会配有天麻、钩藤、续断?这几味多用来镇痉息风、滋养髓海、稳固筋骨,寻常慢病调理,根本用不到这么峻猛的配伍。”
陆秉衡眸色微顿,随后轻笑道:“医师说我常年伏案应酬,肩颈沉,这几味能帮着养筋骨、稳气血,入夏后气血易浮,才微调了剂量,算不上什么大事。”
林疏墨闻言微微颔首,从药理上细想,这套说辞虽浅,却也能圆上用药逻辑,疑虑顿时散了大半:“原来是这样,针对筋骨劳损、气血不稳,这么用药倒也合理。”
“先别管我的事了。”陆秉衡笑道:“睡到现在,是不是早就饿了?”
说着,抬眼朝门外吩咐,“来人,把林生的早餐端上来。”
不过片刻,佣人便鱼贯而入,将八样精致茶点,并一碗绵稠的香滑粥品齐齐摆上桌。
碟碗排布齐整,分量十分可观。
林疏墨看着满桌吃食,忍不住失笑:“这也太多了,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太瘦了,如今好容易有机会盯着你,必须让你多长点肉,身子扎实些才好。”
他说着,掌心轻按林疏墨的肩,示意他在餐桌边坐下,自己则走到对面落座。
“能吃多少尽量吃,实在吃不完,我给你兜着。”
就这样,林疏墨在他不紧不慢的监督下,慢慢吃下了大半早餐,到最后连小腹都微微鼓起,陆秉衡见状打趣,笑他模样像怀胎三月,林疏墨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才敛了笑意。
饭后两人稍作休整,便打算起身离开老宅。
临走前,陆秉衡牵起林疏墨的手,轻声道:“走,陪我去正厅跟老太太道个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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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正厅里,老太太正斜倚在酸枝木太师椅上,管家躬身在侧捧着烫金礼单,逐一向她禀报昨日寿辰的贺礼,一旁佣人则按名目将实物捧至案前供她查验。
一件件名贵贺礼,听得老太太合不拢嘴,就在这时,门口佣人快步上前,躬身禀告:“老太太,先生与林先生到了,说要见您。”
老太太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什么时候来不好,偏挑这个时候过来。”
佣人见她神色不善,揣摩着她的心思,“要不我替您……回了他们?就说,您正忙着,不方便见客。”
老太太心口猛地一沉。
她这个儿子,没人比她更了解。
面上看着沉稳持重,骨子里却极是记仇。
昨日,她对林疏墨态度冷淡,已然叫他面色不虞,今日若是再刻意避而不见,叫他觉得她在故意摆脸色,后果绝不是她能担待的。
“回什么回?赶紧叫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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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走入正厅时,老太太的脸上已经堆满了笑意,“阿衡,小墨,你们来了?昨晚睡得可安稳?佣人伺候得还周到?有哪里不称心的,尽管跟我说。”
“劳老太太挂心,一切都很好。”林疏墨受宠若惊。
“好就好,好就好。”老太太笑着点头,“你们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是来跟您道别,我们准备返程了。”
“这就打算回去啦?好容易回来一趟,不多住几日?”
“事务缠身,不便多留。”陆秉衡微侧过身,牵过林疏墨的手腕,“另外墨墨一直记挂着,想当面谢您,昨日您赠的腕表,他十分珍视,回去之后便一直贴身戴着,半点都没离身。”
林疏墨顺势抬起手腕,那只百达翡丽Grand Complications系列腕表静静贴合在他腕间,18K铂金表壳衬着乳白珐琅表盘,鸽血红宝石时标在光影下泛着细腻光泽。